李晓燕显然在这站了有一会儿了,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
看见陈放进来,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陈放……”
陈放走到她面前两步远停下。
“东西收拾完了?”
李晓燕用力咬着下唇,似乎有一肚子话在翻滚。
可是,当对上陈放那双平静的眼睛时,所有的冲动全被堵在了喉咙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再是这两米宽的雪地了。
“我就要走了。”
李晓燕的声音抖得很厉害。
“这一走,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
“挺好的。”
陈放把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
李晓燕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
“陈放,大家在一个屋檐下待了这么久。”
“你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我说吗?”
“说什么?”陈放看着她。
“说……”
李晓燕语塞了,眼泪顺着眼角砸在雪窝子里。
她想听什么?
想听陈放挽留她?
还是想听陈放说一声惦记?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踏上通往长春的火车。
她就是吃国家粮的大学生了。
陈放依然是留在后山砍柴打猎的知青。
两人脚下的这条雪道,早就不是一个方向了。
陈放转过身,推门进了东屋。
李晓燕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就在她准备抹着眼泪跑回女屋时,陈放又推门出来了。
他走到李晓燕面前,递过去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包。
“这里头是二十块钱,还有几张全国通用的粮票。”
陈放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长春是大城市,不比这山沟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