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愿望会不会实现,实现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很多不必要的死亡……这种事,泷姬不太愿意去思考。
院子里荼蘼的山茶花,开开谢谢。
不经意间,就又是一年雪靡靡。
白茫茫的雪覆盖了整所院子。
空气中,尽是细微的簌簌雪落声。
不知何时,主屋的外廊下,突然传来仆妇们着急慌乱的脚步声,被御帐帘和厚重几帐屏风遮蔽的室内,时不时,还会传来主家愤怒的吼声。
泷姬站在很远的地方,抱着月长石,静静看着他们乱做一团。
精致绮丽的脸上看不出悲伤或者难过的情绪。
只是,那双碎金的眸子不复先前明亮,仿佛氤氲着春三月的烟雨,迷迷蒙蒙。
——是朱乃夫人。
即使细心调理,她的身体也在无法遏制的走向衰败。
短短几年,就已经走到生命的终点。
泷姬并不想她这么快死去。
弟弟猫们才刚行过元服之礼不久,还是个小孩子。
没有母亲宠爱的小孩,就是地里的一根草,哪怕生来就拥有一切,也会有命若浮萍的孤苦。
但她也很清楚。
自己救不了她。
天生牙可以拯救死于非命的弱者,然而,却无法对抗生死轮回。
不仅仅是人类,哪怕是大妖怪,力量终究也是有极限的。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更快乐、更自由、更无拘无束。
然而,心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
道理她都懂,可事到临头,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生离死别,不管经历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
“泷,泷……”
呼唤声很轻。
直到微凉的指尖被握住,少年掌心的暖意顺着彼此交握的手指,一点点熨帖到她血肉,泷姬才倏然回过神。
“……严胜?”
泷姬望着他,“怎么了?”
与时间仿佛定格的自己不同,曾经伏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的孩童,如今已经成为翠竹般秀挺的少年。
眉目清隽,望之有霁月清风之姿。
“母亲说想见你……”
继国严胜摇摇头,领着她朝主屋走去。
泷姬没有多问,顺从跟在他身后。
主屋里,只有朱乃夫人一人。
她躺在榻上,已经病得没力气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