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有退后一步。
他甚至没有眨眼。
“吴辽跟我说过,你这个人喜欢打嘴炮。”
叶凡说,
“他还说,你跟他打过很多次赌,每次输了都不认账。后来他赢了你一次大的,你哭着喊他爷爷。”
胡忠的脸色变了。
“那是——”
他腾地站起来,皇座都被他的力量震得嗡嗡作响,
“那是吴辽那家伙耍赖!他趁我——”
“他还说,”
叶凡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你要是跟我打嘴炮,肯定也输。你信不信?”
整个大殿安静了。
不死羌族的族人们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磷火在墙壁上幽幽地跳动,沙尘从穹顶的裂缝中簌簌落下。
胡忠站在皇座前,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犹豫之间反复横跳。
他想起吴辽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他虽然是分身,但他有自己的脾气。你俩谁听谁的,还真不好说。”
又想起更早之前,他和吴辽无数次打嘴炮的场景。
那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每次都能把他绕进去,每次都是他输,每次他都气得不行,但每次又不得不承认吴辽说的有道理。
但眼前这个不是吴辽,只是一个分身,一个凡人的分身。
他凭什么怕一个凡人?
“来。”
胡忠重新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说,我听着。看你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叶凡点了点头,将书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竹简。
那不是普通的竹简,每一片竹片上都有文字在流动,不是墨写上去的,而是由某种更本质的力量凝结而成。
他将竹简展开,看了胡忠一眼,然后开口。
“你叫胡忠,是将臣血脉,麾下有不死羌族数百人,坐拥死亡沙漠万里疆域。你想在这片沙漠中建立地狱,收留天下无处可去的亡魂,审判其生前罪过,给予其应有去处。”
“是。”
胡忠说,
“这些我已经跟吴辽说过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
叶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大殿之中,
“地狱是什么?”
胡忠皱眉
“地狱就是……收容亡魂、审判罪恶的地方。”
“那是地狱做什么,不是地狱是什么。”
叶凡摇头,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地狱的本质是什么?它是一个空间吗?一个机构吗?一套规则吗?还是——一种秩序?”
胡忠没有回答。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清楚。
“地狱的本质是秩序。”
叶凡自己回答了,
“生者有生者的秩序,死者有死者的秩序。天道有轮回,但那轮回只覆盖了天道认可的生灵。你口中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不是天道不收,而是天道创造的秩序覆盖不到它们。你建地狱,不是在跟天道抢东西,而是在填补天道的空白。”
胡忠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