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动!”附近的士兵如临大敌,瞬间举枪对准他。
两名军医立刻上前,手持检测仪。
仪器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异常生物气溶胶!疑似早期感染!”军医厉声喝道。
“不!我没有!我只是感冒!普通感冒!”男人惊慌失措地大喊,试图后退。
“所有人后退!隔离他!”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喇叭响起。
士兵们立刻将男人周围的人群驱散,形成一个隔离圈。
男人还想辩解,但看到周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人们恐惧厌恶的眼神,他崩溃了,转身想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男人身体一僵,扑倒在地,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开枪的士兵手很稳,脸色却有些白。
人群瞬间死寂,随即爆出更大的骚动和尖叫。
“肃静!再有冲击关卡、试图逃离检疫者,同此下场!”指挥官冰冷的声音压下了一切嘈杂,“继续检查!加快度!”
骚动被强力镇压下去,但恐慌的气氛更浓了。
人们噤若寒蝉,麻木地随着队伍向前蠕动,只求快快通过那决定生死的关卡。
在远离主入口的一侧,有一条被重兵把守的“特殊通道”。
偶尔有几辆贴着特殊标志的车辆驶来,下来的人大多衣着体面,神色紧张,在专人引导下快通过检查,进入防爆门内。
那是为符合优先级标准的高级知识分子、技术专家及其家属开辟的快通道。
士兵们对此沉默以对,但眼神复杂。
他们知道,那里面可能有他们的亲人,但因为不符合标准,只能留在外面那条漫长的、充满绝望的队伍里。
突然,特殊通道那边传来争吵声。
一个穿着旧式校官军服、头花白的老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被拦在了通道口。
“王主任,您本人是二级精密机械专家,符合准入标准。但您的孙子……他不在您的直系核心家属豁免名单内,也未达到儿童优先标准中的‘健康无严重疾病’条款,不符合准入条件。请您理解。”负责核查的军官语气恭敬,堵了一眼少年腿上打着的石膏,态度十分坚决。
“理解?我儿子儿媳都死在路上了!我就剩这一个孙子!他腿是逃难时摔的!不是什么大病!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吗?看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有我那些技术的份上!”老人激动地抓住军官的胳膊。
军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但依旧摇头“对不起,王主任。陈薇长官有严令,规则面前,一律平等。督察队就在旁边看着。如果我放行,我和您,还有您的孙子,都会立刻被就地正法。请您……不要让晚辈难做。”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队戴着红色袖标、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士兵。
老人看着那些督察队员,又看看哀求地望着自己的孙子,老泪纵横。
最终颓然地松开了手,踉跄着走到一边,抱着孙子无声痛哭。
少年茫然地看着爷爷,又看看那扇象征着生存希望的厚重防爆门,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咬住了嘴唇。
类似的场景,在看不见的地方,或许还在上演。
规则是无情的,试图在缝隙中寻找温情的人,大多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这就是“深潜”计划启动之初,地面上演的血与泪、抉择与牺牲。
每一张进入地下的“船票”,都浸透着地面无数被放弃者的绝望,也考验着执行者冰封的内心。
厚重的防爆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打开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透出里面幽深的、泛着应急灯冷光的通道。
符合条件的人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前途的恐惧,依次走入那深不见底的地下世界。
而门外,更多的人,在士兵的引导下,领取了那微不足道的“生存包”,茫然地走向更加不确定的、地表废墟的深处。
铅灰色的天空下,防爆门缓缓闭合,将两个世界,暂时隔绝。
一门之隔,可能是未来,也可能是另一个形式的坟墓。
但无论如何,人类向地下深处求生的脚步,已经迈出。
带着血泪,带着阵痛,带着无尽的争议,也带着一丝微茫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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