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穗對此唯一的參與便是回答娘親時不時的發問。
方沁如對此最大的感受就是八卦當事人就在對面,真真是太方便了。
「好啊,原來當初每回關你在院中思過,你都偷偷翻牆溜出去?早知道就派個丫鬟去汀蘭榭盯著了。」
「也……不是每次吧。」她怎麼知道原主到底翻出去了多少回哇。
「後來崔修遠他一直蒙在鼓裡,你也沒告訴他實情?」
「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因為她也不知道這件事啊。
這時荷花酥被綠秀端進來放在案上,聞昭穗鬆了口氣,終於能吃點東西了,慰勞一下她疲憊的心。
櫻粉荷花徐徐舒展,開得飽滿圓潤,還有從裡到外緩緩漸變的色調。花瓣層次分明,自然而生動。花蕊或嫩黃或棗紅,一小團鑲嵌在最中間,紅色是甜味的豆沙,黃色是偏咸香的蛋黃。一朵朵荷花擺在盤中,小巧玲瓏,比常見的豌豆黃、芝麻酥都要別致。
方沁如正是點名讓秦承德做這道糕點來招待長公主。
臨川長公主捏起一個端詳了片刻,「這樣好看的糕點,都捨不得吃了。」
「長公主殿下嘗嘗,荷花酥不僅好看,更是好吃呢。」聞昭穗已經兩個味道各吃了一個。
荷花酥雖是炸制出來的卻絲毫不膩,相反,油酥的香氣更勝,包裹著清甜的荷花。剛入口是一層層酥香,而後又一點點化開在舌尖,恍惚中還能感到荷葉清香。看來在聞昭穗方才的點撥下,馬小六後面所炸的荷花酥都很是成功,還博得了臨川長公主的好評。
「昭穗的及笄禮也近了吧?一轉眼都要十五了。日子當真過得快,叫咱們這臉上也都添了點褶子,抹也抹不掉。」臨川對方沁如笑著感嘆。
想當初她二人結識,也是差不多年歲。許是方沁如天生所帶的簡單與遲鈍,並不像其他人或圓滑或奉承,也沒有刻意的人情世故,這才吸引了她去了解這個身體不太康健的方家小姐。
後來她騎射出眾,還會時常去打馬球。方沁如身子經不住折騰,就在沙地外抱著水囊等她,看得很是起勁,時常激動地像是自己進了馬球。方沁如的朋友很少,一旦有,便是一腔誠摯地對人家。
兩個生活環境與習慣愛好截然不同的女子便這樣愈發熟識,到最後連她母妃,也就是現在的太后娘娘,都認識了方沁如。
也正是因這層關係在,臨川在方沁如懷有身孕時就與她約好了,若是女孩就定下親事,若是男孩便讓他們做至交好友。兩個孩子不算熟絡,可臨川與方沁如的往來卻從沒斷過。
茶館說書人的開篇往往是上一輩恩怨情仇,繼而影響到了下一代兒女,從而展開一系列複雜又無可奈何的故事。
但在臨川和方沁如這裡,就算反過來,兒女有矛盾甚至鬧到了退婚的地步,二人都不是計較之輩,把話說開了也不打緊。小輩也才十幾的年齡,還沒她們認識的時間長。不過臨川在退婚一事對聞昭穗乃至將軍府確有愧意,還專門問詢方沁如有沒有找好及笄禮的贊者,若是沒有,她自然十分樂意給聞昭穗梳頭和加笄。
臨川長公主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妹,地位之尊崇自不待言。若是她來為聞昭穗的及笄禮做贊者,也能極大為聞昭穗的身份加碼,顯示郡主的尊貴。放眼全京,又有幾人能擔得起長公主親自加笄?
至於是前未婚夫的生母,人家正主都不介意,誰敢在背後置喙臨川長公主與威遠大將軍府?
方沁如正想拿這事問問臨川,對方就心有靈犀先她一步提了出來。她欣然應下,帶著聞昭穗一同謝過。
「夫人,崔家公子來接長公主殿下了,剛到府外。」門童前來稟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還能惦記起我這娘親,估計是下學後知道我來了將軍府。今日還是匆忙,下回我再帶他來向你和聞將軍好好賠罪。」臨川道,問了侍女時辰後站起身,理了理裙衫,侍女旋即將披風搭在她身上。
「和你們敘話都忘了時候,天色漸晚,就不叨擾你們用晚膳了。」
「瞧你說的,就是留下來一起用也使得。那我和阿穗送送你。」方沁如笑笑,挽起臨川的手臂,有說有笑一同出了陶然苑。
聞昭穗老老實實跟在她們身後,完美復刻了上午聞堰的情狀。
崔修遠下學不回府,怎麼突然想起前來將軍府接長公主了?
幾人走到府門外,聞昭穗站在階上,看到了不遠處崔府的馬車以及朝這兒走來的崔修遠,還是清朗皎皎的模樣,恍惚間倒像個謙謙君子。
這回他竟還微微朝聞昭穗做了揖禮,站在階下遞給她一卷詩文,「歐陽夫子布置的課業,我順帶拿給你。」
聞昭穗反應平平,語調更是沒有起伏:「哦,那麻煩你了。」
念及臨川長公主還在,她又不能直說別多管閒事。崔修遠的事如今在她看來,就是邊邊角角的閒事。
崔修遠不由苦笑,想再說些什麼。
「好了走吧,不是說來接我回府的嗎?」臨川已經走下台階。
她知道方沁如還因退婚一事看不慣她這兒子,只想趕緊將崔修遠帶回府,省得在好友面前亂晃惹人家生氣。
馬車越行越遠,聞昭穗這時才回想起……崔家府邸也是在歸化坊,離得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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