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魏凯丽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药箱,出现在马素莉的家里。
马素莉脸上已经不见巴掌印,长衣长袖的宽松家居服遮盖住了身上的皮带伤害。
她头随意挽着,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样子确实没有哀怨,也没有丝毫愤恨。
“凯丽,谢谢你。麻烦你一大早跑来给我送药,真是我的好姐妹。”
马素莉接触过魏凯丽一段日子,知道她只喝咖啡,因此提前冲好了一杯咖啡就放在桌子上。
“素莉,我们既然是姐妹,你就不用感谢我。快让我给你涂药,现在是夏天,万一炎就更受罪了。”
魏凯丽打开药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外服内用的各种药剂。
“不用了……我不像你是魏家大小姐出身……我的身体还好啦……”
马素莉想推辞,却又架不住魏凯丽坚持,只好脱了外衣。
魏凯丽不由暗自咬牙。
别看马素莉长相一般,但身材确实不错,至少比她的曲线要优美。
但是当马素莉转过身,后背上的新伤旧伤赫然在目,让人触目惊心。
“天啊!辛胜利简直是禽兽。”
魏凯丽捂着嘴,震惊地望着伤痕累累的后背。
她一半是气愤,另一半,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优越感。
一个女工,挨了打,还替男人遮掩,还感恩戴德。
这就是辛胜利现在的品味?这就是他选择的“市委书记夫人”?
魏凯丽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不是因为马素莉可怜,而是因为马素莉粗糙的人生,玷污了她的精神伊甸园。
“别这么说胜利,他虽然有些……但他下手有分寸,都是皮外伤,基本都没有流血,很快就会好的。”
马素莉听话地趴在沙上,任凭魏凯丽为她涂药。
“你呀,活该挨打,这不是伤的问题,是女人自尊的问题。辛胜利就是不把女人当人看,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也算是服了你。”
魏凯丽咕哝着涂抹完药,又让她吃了几片消炎药。
马素莉穿上家居服,反驳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在家不上班,父母孩子都要靠他养,他工作忙压力大,不对我脾气,你让他还怎么活?打就打几下吧,其实他对我非常好,从没有亏待过我,孩子是我前夫的,他也没有甩过脸色,孩子要什么他都给。我知足了。”
马素莉的话简直是完美的封建王朝时代的贤妻良母思想。
魏凯丽气蒙了。
她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根本没法跟马素莉沟通。
不是语言问题,是维度问题。
她试图用尊严、独立、女性觉醒去唤醒她,
可马素莉的脑子里,只有“孩子”、“生活费”、“没被甩脸色”。
魏凯丽这个精神贵族,永远无法向一个只为活着的人解释人生品质。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像是试图把一头猪,拉进美术馆。
不过有一点,她不能不承认,马素莉是不可能离婚了。
魏凯丽不知道的是,马素莉给自己立下的形象只是伪装,她只是不想给魏凯丽怂恿的借口。
马素莉一点也不傻,她已经感觉出魏凯丽是有意要拆散她的婚姻。
虽然不知道魏凯丽这么做的真实原因,但马素莉怎么可能答应离开辛胜利。
她历经艰辛好不容易爬到上流社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不惜挥刀斩杀于连,又怎么会肯听魏凯丽空洞无物的说教?
离婚?简直是笑话。
马素莉没有能力和魏凯丽展开辩论,她只能装傻,把话题引入两种思想,让魏凯丽陷入对牛弹琴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