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恕远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快滑动,终于停在地铁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刘振辉的名字上。
刘振辉是他的嫡系,以前就是他在交通局的下属,善于察言观色,深得他的赏识。
因此,方恕远调任地铁公司总经理时,特意把他也抽调过来进入中层干部序列。
当地铁公司升格为集团后,方恕远又提拔刘振辉出任地铁建设公司分管安全生产的副总经理。
可以说,刘振辉能坐到这个位置,完全是靠他方恕远栽培提携。
刘振辉就是一个理想的替罪羊。
方恕远电话拨过去时,刘振辉还在现场指挥善后。
“老刘,险情处理得不错,算是过了鬼门关。赶紧过来一趟,我在‘静澜轩’给你庆功,顺便把透水事故的情况跟我详细说说。上面马上要查,我这边得先掌握全面情况。”
方恕远表现出一贯的威严。
总经理关心现场,慰问下属,听取汇报,完全合乎情理。
刘振辉此时也在担心调查的后果对他不利,因此马上答应,希望能得到方恕远的庇护。
半小时后,刘振辉风尘仆仆地赶到。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衣服几乎全部湿透,到处都是泥点。
“方总,我来了。”
刘振辉在门口微微躬身。
“老刘,劳苦功高了,快进来坐。”
方恕远起身和他握手,热情地把他让进包间。
餐桌上摆着四盘精致的冷菜,两瓶刚启封的五粮液。
方恕远亲自为他倒酒,询问透水抢险的情况。
刘振辉边吃边喝,将自己亲身经历如实讲了一遍。
“方总,我是真倒霉啊,这都是赵斌施工的错,如果调查组下来,我分管安全生产,肯定要吃挂落,您可一定要给我说几句公道话。”
刘振辉举起酒杯,一脸期望地看着刘振辉。
“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有公道,不只是你,我和董事长王学范都要受牵连。难啊!”
方恕远叹口气,举杯一饮而尽。
“方总,我这边的应急处置绝对到位,平时都是按公司规定逐条落实,不存在玩忽职守。这次纯粹是暴雨引的地质灾害,天灾啊,不应该算在我头上吧?”
刘振辉哭丧着脸,不断为自己辩解。
“你可以这么跟调查组解释,也可以跟秦云东喊冤。但你觉得……大家都说自己没责任,上级会就这么算了?媒体和老百姓也都会理解吗?”
方恕远慢条斯理地嚼着牛肉,眼皮都没抬。
刘振辉端酒杯的手一抖,白酒晃了出来。
“老弟,咱关起门说心里话。你是分管安全的副总,出了事,第一责任人的帽子,你肯定摘不下来。”
方恕远扬扬下巴,示意他喝酒。
刘振辉无意识地喝了酒,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方总……我鞍前马后对你忠心耿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在省里有关系,在集团有威望,肯定能帮我过关……”
“帮你?我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给你擦屁股的活,我是有心无力啊。”
方恕远无奈地苦笑一声,递给刘振辉一支烟。
刘振辉的天塌了。
他情绪低落地闷头抽烟,没心思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