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京城还带着料峭寒意,徐三秀裹着一件麂皮披风,和吴恒并肩站在贡院外的老槐树下,时不时交谈两句,都跟林氏有关。
远远见贡院的门打开,考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徐三秀踮着脚往人群里望,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徐三秀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吴大哥,你看!是复生!
人群里的刘复生穿着徐三秀熟悉的青布长衫,头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光。
他也很快就看到徐三秀和吴恒,脚步加快走了过来,伸手牵住徐三秀的手,对着吴恒,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吴兄,劳你特意来接我。”
吴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个食盒:说什么客气话!快,这是我娘子一早让厨房炖的鸡汤,趁热喝两口补补。你这看着瘦了一圈,在里头没少熬吧?”说起春闱,吴恒仍然是心有余悸,难熬啊,拿到臭号的那就更难熬了,“没拿到臭号吧?”臭号就是厕所边上,排泄物的臭味,能把人熏晕过去,根本不能静下心来考试,臭号是考生的噩梦。
刘复生接过食盒,“没,离着远着呢。”所以,也不算受罪,就是憋在狭小的空间里,憋的难受。
徐三秀放开手,帮着刘复生把适合打开,让他趁热喝几口暖暖身子,“喝点热汤,暖暖肠胃,这春闱考了五天,真是够累人的。”
……
这边兄友弟恭,夫妻和睦,远在兰县参加童生考试的刘高学一身飒爽的出了考院。
本以为不会有人等他这个被爹娘彻底遗忘的二儿子,谁知道,前方那醒目的大树下,他的大姐荷花,还有刘小宝,挣拎着食盒等在那里。
看到他们,刘高学面上一愣,一时之间,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刘兄,你考的如何?”同窗周谦凑上来,询问情况,他也是跟刘高学一起参加童生考试的一员。
刘高学可是老师比较得意的弟子,他很好奇刘高学考的如何。
刘高学的情绪被影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也回应道,“不知,总归都写满了。”
周谦:……你还能再敷衍点嘛?
还待再说点什么,刘高学已经走远。
周谦看过去,正好看到一道秀丽的身影,那美丽温婉的容颜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这一刻,周谦失了神……
刘高学走到姐弟面前,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大姐,小宝,你们怎么在这里?”
“呐,吃点。”荷花递过来食盒。
刘小宝则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们难不成是来这里喝风的?”
刘高学瞬间黑脸,“刘小宝,你是不是欠揍!!”
刘小宝冷哼,噘着嘴,看向另一方。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别闹腾了,回去吧,爹娘估计过几日也该回来了。”荷花赶紧挡在小宝跟前,劝和。
“哼,要不是大姐拦着,你看我揍不揍你。”
刘小宝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内心却都是不服。
不就是考个童生嘛,老师可是说了,他跟爹一样聪明,他以后不仅仅要考童生,还要考举人,状元。
这边姐弟三人回家了,而京城那边,却是相约一起进了春秋楼。
邹家。
邹老实听说了徐三秀招人的事儿,心里便有了计较。
荷花村这次又去了六十多人,都是已经去往漠北的男人们的家眷们,村长亲自带着人过去的,家当什么的都带去了,想必,此次去了,就定居在那里了。
此次,荷花村的人口流失了大半,十多个族老,其中十一个举家搬迁,这般大的举动,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显然,刘复生一大家子,在那边是有了大动作,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族人义无反顾的投靠过去。
到底是多大的利益,才会让一群老人都放弃固守的家园,迁徙离开?
漠北的三城,如今可都是南王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