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步履稳健,平首阔步而来。
乌黑的发髻高束紫金冠,余下的青丝如柳散落身后,英眉斜飞入鬓,凤眸微凝锐利如隼鹰,稍许上扬的眼角透出无上的邪魅狷狂,他身着雪白金银缂丝云纹直襟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翠玉,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轻晃,这人一出场,便瞬间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眸光。
片片残花凋零,男子从一侧向此处走来,君子如玉,冠面绝尘,犹如君临天下气场压迫。
不少女子都低下了视线不敢看他,屠婧妍则不同,自小娇惯的她并不怯场,甚至她一路都盯着萧稷的身影看的认真。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萧稷身上所穿的衣裳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谁身上也见到类似的。
那人在御前站定,向上头微颔首,旋即坐在与萧宁紧挨着的上下座位。
这下,屠婧妍总算知道为何会产生那般的眼熟感觉,萧宁的羽衣之下,那件雪白的锦袍与萧稷的显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神色凛凛,不免得多想了些,这两个人……
“可算是将稷王等来了。”司徒太后话语微妙,有些怪罪,“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稷王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呢。”
前面他们特意延后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让萧稷与这些小姐多接触,没想到,人比他们还要晚到。
萧稷面上冷清,不予理睬。
司徒太后落了个好大的没面子,想发作却又只能忍了
下来。
“稷王贵人事多繁忙,大家也都可以理解。”场下一位命妇瞅着氛围不对,适时的开口转圜。
另一位命妇也附和她,“是啊,咱们大家坐在此处,正好得了机会欣赏周围景致。”
这个时候,萧正炀才出来打圆场,虽说自己也很是不悦,但在一众名流清秀之前也只能拿出帝王的威仪与气度,“今日乃是喜事,想必各位都已然知晓,召见诸位小姐前来正是为了我们稷王的王妃一事。”
他顿了顿又开口继续说道,“秉承先皇遗志,朕也希望稷王能够在此次宴会中寻觅得良人,也不枉费朕与先皇的一番苦心了。”
萧正炀字里行间都拿了先皇说事,萧宁心中暗自腹诽,若她爹真的还在,说不定还能直接将萧稷给了她!
还搞这劳什子的选妃做什么?
上座那人看中的自然是屠郡主,她对萧稷有情,若是两人能成倒也正好了,因此一上来萧正炀便将屠婧妍推了上前,“朕听闻屠郡主会一曲名动属地的霓棠舞,今日不知,可否借着稷王的光,让大家也开开眼界?”
萧正炀亲自点了屠婧妍,一来二去,大家心里也明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皇上自己有钦定的人选,只不过在等着萧稷点头呢。。。。。。
好家伙,一下子场下的人都有种被沦为陪衬之感。
但,不少小姐还是不服输,屠婧妍的容貌虽好,但今日在场
有不少人在她之上,因此,几家欢喜几家愁。
屠婧妍心里早已明白,在此之前萧正炀便询问过她的意思,若是可以,今日的选妃宴便是她的主场,为此在萧正炀通知让她参加选妃时,她还主动告知自己会霓棠舞,或许可以在宴中展示。
她径直站起身来,只是她起身后却并未吩咐乐手上前,而是转而看向萧宁的身影,“霓棠舞自是需要霓棠羽衣作衬,本郡主看今日宗毓长公主似乎穿的便是霓棠羽衣,不知,可否先借给本郡主使用?”
萧宁不禁挑眉,她坐在此处好好的竟也能与她扯上关系?“这不好吧。”
俗话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萧宁拒绝屠婧妍完全是为了对方的自信心着想,毕竟此乃系统专门为她而设定的,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驾驭得住。
况且天寒地冻的,这羽衣可不保暖,在穿这件羽衣上,萧宁还是费了些小心思的。
“宗毓,既然屠郡主有求,你便应下吧,莫叫人觉得我们皇室小气。”司徒太后终于逮住了机会,她一眼便看见这件羽衣似乎格外不同,穿在萧宁身上她总有些不舒服,还不如趁早脱下。
“只是,这每个人适合的穿着不同,若是借穿不会显得突兀吗?”胥白宣不解的问道,她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便是,萧宁穿得的衣裳不一定谁都能穿得。
“我看屠郡主长相标致,应当差不到哪里。”
凌黛雪向来与皇后唱反调,自从萧正炀在她面前表露出于萧宁不合的情绪之后,她便懂得了。
“好吧,既然大家都如此坚持的话,”她起身将身上的羽衣褪下,递给了慎执,慎执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规矩的将之递向了屠婧妍那处。
萧宁原本穿着羽衣倒还好,这一脱,众人打量过去,顿时觉得她身上的衣袍竟然与稷王的如出一辙!!
今日为着选妃,因此众位小姐大多穿着粉色一类,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位今日这般凑巧,一样的传了件雪白的锦袍,甚至细看袖口的流云纹路,莫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挨在一块的当事人之一萧宁倒是没什么大感觉,主要是太近,看得不大清楚,只觉得今日的确凑巧,撞了色号。
萧宁倚在椅后,抬手掩唇,压低了声线说道,“本宫着实羡慕,皇叔真是艳福不浅。”
萧稷指尖微顿,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扬,“那你可帮本王相看一二,觉得哪位好,便同本王说说。”
“。。。。。。”萧宁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不多时,丝弦乐声渐渐传来,屠婧妍换了衣裳稍改动了一下发髻,掩面娇羞而来。
这霓棠舞最是考验舞者功底与身段,屠婧妍是自小练习的,因此这对她来说并无难度,一会儿惊鸿一瞥一会儿又极致下腰,娉娉袅袅皆是大动作。
只是这件羽衣方才穿在萧宁身上众人觉得
十分美妙动人,如今换作穿在屠婧妍身上,不免得觉得哪里说不出的怪异,时而觉得是对方身段太过魁梧,时而又觉得并不够柔美,无法衬出这件衣裳的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