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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风起征兆（第1页）

三日后，玄武山脉北麓，魔气潮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是一个清晨。守山的弟子先是看见天边泛出一层不正常的灰，紧接着，浓稠的魔气像一锅滚开的黑水，从山腹的裂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一眨眼，就把方圆百里的山林罩在了一片昏天黑地之中。被魔气蚀了神智的妖兽，红着眼睛，成群结队地从山里冲出来，见村屠村，见人咬人。

一日之内，三座村庄被踏成了平地。

消息一封接一封送进玄岩城，厚土宗上下倾巢而出。岳镇山亲自坐镇玄岩城头，武皇境的威压铺开，硬生生把城外那股子魔气潮压在护城河外。韩三刀带着猎魔队昼夜不歇，哪儿告急就往哪儿填，三日三夜没敢合眼，刀下斩的妖兽堆成了小山，自己身上也添了七道伤。柳青萝一个姑娘家，提着剑在城头守了两天两夜，云灵境那点修为，杀到后来连剑都举不动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第三日傍晚，又一处村子被屠的消息送进城里。报信的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满身是血，一进城就跪在地上，哭着说全村的人都没了。议事堂里，人人脸色铁青。

议事堂里，灯火通明。

堂下站着七八位长老，人人脸上都是菜色。三日前那股魔气潮一起来，堂里就没断过人。报急的、送伤药的、抬着门板抬伤员的，进进出出，把那块青砖地踩得油光水滑。

“这样下去不行。”岳镇山站在堂前，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那一层翻涌不息的灰黑色魔气，脸色铁青，“这不是天灾，是人祸。黑姓这是在拿整片北麓的妖兽，逼我们分兵。猎魔队一共就这么点人，被他这样牵着鼻子跑，跑散了——他们就能趁着这个空子，把南麓石门那边的‘货’，悄没声地送进去。”

“宗主，那就向周边界域求援吧！”堂下一位长老急得直拍桌子。

“求援？”岳镇山苦笑了一声，摇头，“玄武界域偏居六界的一角，周边那几个界域，自己家里都在冒烟，谁抽得出手来管我们？信，发出去也是白搭。”

堂中一下安静下来。烛火噼啪响了一声，谁都没再说话。

洛天行站在末列，望着地图上那七处标了红圈的阵基，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

“宗主，弟子有一计。”

堂中十几道目光一齐转过来。岳镇山看着他：“说。”

“这股魔气潮，是阵基引动的。”洛天行指着地图，“妖兽为什么发疯？是地脉里的魔气被阵基抽出来，顺着山缝灌进了林子，蚀了它们的神智。只要毁了那几处阵基，断了这股魔气的来路，魔气潮自己就会散。弟子愿带一支小队，今夜摸上去，夜袭阵基。”

“你疯了？”韩三刀第一个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几处阵基，哪一处不是黑姓重兵把守的地方？”

“所以，才要趁他们防备妖兽的时候去。”洛天行不慌不忙，“宗主方才说得明白——他们把人手都调去驱赶妖兽了。调兵调得越狠，阵基后头就越空。这是他们自己露出来的空子。”

堂下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有人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岳镇山，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一仗怎么打，他们这些坐在堂上的，不如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门儿清。

岳镇山盯着地图，沉吟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北麓第二处阵基”那个红圈上点了两下，终于抬起头：

“好。洛天行，你带韩三刀、柳青萝，另配八名猎魔队精锐。今夜子时，袭北麓第二处阵基。事成不必贪，事不可为。。。”

洛天行抱拳接令。退到堂下，韩三刀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小子，你这一计，有几成把握？”

“三成。”洛天行低声道。

“三成你也敢提？！”

“韩大哥。”洛天行看了他一眼，“这三成，是我们能动他阵基的三成。其余七成，得靠他自己昏头。他现在把人都抽走打妖兽，这就是他昏头的时候。错过今夜，下回他防备起来，十成里，我们连一成都没有。”

韩三刀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重重一拍他的肩。

“弟子知道。”洛天行抱拳，一字一句，“撤。”

入夜，北麓。

山风裹着魔气，刮在脸上像细小的砂。洛天行一行十一人，借着夜色摸到了第二处阵基的外围。他伏在一道土坡后面，探出半个头——

他先没急着动。他盯着那座黑石台子，数了数上头的火把，又看了看台子四周巡逻的脚步。两个人，一个时辰走一圈，中间空当足有半炷香。他又侧耳听了听——林子里静得反常，除了这两个守卫，听不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阵基是一座三丈高的黑石台子，台子四周，本该是黑姓常年轮班的守卫。可此刻，台上台下，稀稀拉拉，只看得见两个身影，缩在火把底下打盹。

果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