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阿姨收拾着餐桌,丁程宇被丁母指使着去倒垃圾,客厅里只剩下姜远、丁程欣和丁父丁母。
暖黄的灯光漫在红木家具上,映得博古架上的青瓷愈温润,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米酒香。
姜远站起身,转身从一旁等候的余快手里接过两个礼盒。
那礼盒用浅棕色锦缎包裹着,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边角挺括,月白色的丝带在顶端系成精致的蝴蝶结,轻轻垂落,透着说不出的妥帖与用心,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他双手捧着礼盒,先递到丁父面前,又侧过身给丁母看了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
“伯父、伯母,这是我给二位准备的小礼物,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来的路上还一直琢磨,怕不合你们的心意,若是有哪里不周到,还请二位多担待。;
丁父丁母看着眼前的姜远,心里不由得暗叹——这年轻人不仅相貌堂堂,行事有担当,连这些人情往来的细节都想得如此周到,难怪程欣对他这般上心。
丁父连忙起身接过礼盒,指尖触到锦缎的细腻质感,那料子滑而不腻,带着低调的光泽,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他笑着摆摆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热络:“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咱们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些虚礼。;
话虽如此,他眼里的笑意却像浸了蜜,藏都藏不住,捧着礼盒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指腹划过挺括的边角,显然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份心意的重量——这哪里是“小礼物”,单看这包装的用心,就知道挑礼物时下了多少功夫。
丁母也凑上前来,目光落在礼盒上,见大小适中,锦缎的颜色沉稳雅致,没有半点浮夸的张扬,正合了她素来喜欢的低调格调,不由得笑眯了眼。
对姜远说:“快坐下吧,看你这孩子,站着说话多累。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呀?我们做长辈的,就盼着你们年轻人好好的,日子过得顺顺当当,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强。;
丁程欣坐在一旁,看着姜远递礼物时那副谦逊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悄悄抬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看不出啊,你还有这本事,挺会挑东西的嘛。说吧,是不是偷偷做了不少功课?;
姜远转头回了她一个无奈又带点小得意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哪是他会挑,要不是李子衿她们几个,他今天恐怕真要空手而来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丁程欣,不然这份“功劳”怕是要被拆穿了。
这么拍马屁的好机会,余快自然不会放过。
他适时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语气里满是“实话实说”的真诚。
“丁伯父丁伯母,您二位是不知道,我老板为了挑这礼物,前前后后琢磨了快一个礼拜。;
他刻意顿了顿,见丁父丁母都看过来,才接着说:“前几天特意拉着我们几个去了趟老街,从字画铺看到玉器行,挨个比对。就说给伯父挑的那幅山水画吧,老板听说您爱琢磨水墨,硬是让掌柜的把压箱底的几幅都拿出来,站在那儿看了俩钟头,连光线怎么映墨色都研究了,说一定要找幅‘看着就心静’的。;
“给伯母挑的物件就更别提了,;
余快话锋一转,看向丁母,眼里的敬意更浓了。
“老板说伯母气质清雅,戴不得太张扬的,转了三家玉器铺,就盯着那种‘水头足、颜色润却不扎眼’的料子看,最后定下这套时,还特意让师傅测了好几遍,说绝不能有半点瑕疵。;
这番假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姜远的用心,又暗合了丁父丁母的喜好,连丁程欣都忍不住偷偷瞪了余快一眼——这小子,平时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刻倒挺会来事,这添油加醋的本事,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姜远在一旁听着,脸上虽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余快,编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把他塑造成了个心思缜密的“暖男”,回头必须得给他多点奖金。
他轻咳一声,假装要打断余快,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行了,少说两句。;
可那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顺着眼角眉梢漫开来,反倒坐实了余快的话。
见好就收,余快适时闭了嘴,站回原位,脸上还带着“我说的都是实话”的无辜表情。
丁父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姜远的目光愈满意。
“你这孩子,心思太细了。其实我哪懂什么字画,就是闲时看着解闷,倒是让你费了这么多功夫。;
嘴上说着,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丝带,想看看那幅让姜远“研究了俩钟头”的山水画究竟是什么模样。
丁母也笑着拍了拍姜远的胳膊。
“你呀,就是太实在。我这把年纪了,戴什么都一样,哪用得着这么讲究。;
可指尖已经触到礼盒的缎面,轻轻摩挲着,显然也按捺不住好奇。
丁程欣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用胳膊肘又碰了碰姜远,压低声音打趣:“行啊你,藏着这么个‘神助攻’呢。说吧,给了他什么好处?;
姜远转头对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用口型回了两个字:“奖金。;
丁程欣被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低下头假装喝茶,肩膀却忍不住轻轻颤抖。
暖黄的灯光下,余快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着姜远挑礼物时的“细节”,丁父丁母听得眉开眼笑,姜远偶尔插句话“纠正”两句,却更像是在配合余快的表演。
博古架上的青瓷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空气中的米酒香混着淡淡的茶香,把这屋里的气氛烘得愈热络。
原来有些心意,哪怕裹着点无伤大雅的“小谎言”,也一样能让人心里暖烘烘的——就像此刻,满室的笑声里,藏着的全是妥帖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