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和其他九位舰长带领着残存的十艘战舰,在狮号和虎号的炮口下挣扎,在德克萨斯号的炮击中喘息,在护卫舰的狙击里煎熬。
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每一秒都在跟死神赛跑。
但他们还在冲,还在追,还在咬着牙往前冲。
因为他们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一丝可能击中德克萨斯号、完成任务的希望。
然而,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让奈特等人绝望的事情!
追击分舰队残存的美丽坚海军官兵们,早就因为惨烈的追击而红了眼。
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和憋屈!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把那艘“叛变”的德克萨斯号炸沉!
炮弹在身边爆炸,战友在身后沉没,命令在耳边回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失去理智的白噪音。
他们听不到别的,看不到别的,想不到别的。
对于后方天空出现的战斗机群,他们也居然毫无察觉。
那些从东北方向飞来的黑点,那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机翼,那些正在快逼近的死亡使者。
没有一个人抬回头去看,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危险正在从他们看不见的方向降临。
当第四航空中队的第一架战斗轰炸机俯冲而下,并让投下的那枚航空炸弹精准命中一艘轻巡洋舰时。
那响彻云霄的巨大爆炸声,瞬间让追击分舰队残存的美丽坚海军官兵们清醒过来。
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一样,刹那间,所有的血丝褪去了,所有的噪音消失了,所有的杂念清空了。
他们看清了自己在哪里,看清了周围是什么状况,看清了头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斗机!
他们彻底地从必须击沉叛徒德克萨斯号的疯狂中清醒过来。
而且,被重磅穿甲弹命中的那艘轻巡洋舰,正是追击分舰队指挥官奈特所在的旗舰!
奈特站在舰桥上,手里还攥着望远镜,嘴巴还在动着,正在跟身边的参谋说什么。
他大概正在计算距离,正在估算还需要多少分钟,才能把德克萨斯号纳入鱼雷的有效射程。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派两艘驱逐舰从侧翼包抄过去。
他没有看到那架俯冲下来的战斗轰炸机,没有听到那枚炸弹落下来的尖啸声,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直到那枚五百公斤的重磅穿甲弹,直接命中轻巡洋舰的中部!
弹头以高砸穿了轻巡洋舰那层像纸一样薄弱的水平装甲,坠落度稍减,然后又接连砸穿数层隔层。
每一层隔层都被它毫不留情地撕开,像一把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叠报纸。
最后,它在战舰核心轰然炸开。
轰!
一声巨响过后,轻巡洋舰直接被炸断成两截。
断裂的钢板向外翻卷着,像一朵盛开的铁花。
断裂处涌出的火焰和浓烟遮天蔽日,把周围的海面都染成了灰黑色。
舰和舰尾同时向上翘起,然后像两块秤砣一样沉入了海底。
……
这轰炸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凌厉。
以至于身为追击分舰队司令的奈特少将,连最后的遗言式的军令都没有来得及出,就随着断舰沉入了海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残存的美丽坚官兵热血冷却。
那桶冰水不仅浇灭了他们的疯狂,也浇灭了他们的勇气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