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军夜间出,杨雄和杨志带领本部借着月色准备提前先行,一旦大营开拔,特别是器械军,那个动静是瞒不过西夏探子的,这时候要的就是抢时间。
杨雄喊来一个营头说道:“你对河道多有了解,你领两个营先行,这几个点都可以泅渡,想办法过去先行建点。撑到我们过去就是大功。”
营头应“诺!”
营头叫李得志,北水帮出身,参加过木波镇战役,后来随杨志去了环庆路军,这倒是几年后他又一次以杨家军身份作战,能捞到这个差事李得志心满意足,而且领两个营千人,这就是机会,事情搞定回去论功指不准有机会称将。
李得志脑袋里面想的就是“事情搞定”,这个词朴实无华,也不是军用语,军用语是“完成任务”,他总觉得太文绉绉说出来别扭,不就是把事情搞定嘛。
得说,知人善任是为将最重要的一点,杨雄这个选择没有给错人,李得志没有心急火燎带着一千人就往前去,而是跑去找伺候队长借马,并不是给人骑,而是他打算驮着铁链之类的物资过去,现在水位正在上涨,杨雄要的是建点,为的是后面的人更快过河。
李得志抓着伺候队长:“就十匹,我知道你能匀出来。前面的伺候你还能减少点,我领头会看住。”他们是双骑。
伺候队长道:“我总要看住军队西侧。”
李得志说:“你别给我装,现在不是惜马力的时候,过了这战我想办法补点给你。”
这话是没得信了,别说李得志,杨雄和杨志都搞不来什么马,这玩意在杨家军就是稀缺品,后勤分司统一调配。
李得志怒了:“我把自己的马给你都行,妈的,我是步军,用不着。”这话出口,伺候队长不好多说了,对方态度摆出来,军中同僚生死兄弟。
伺候队长:“我给你十三匹,悠着点……算了,不要用废了。”不是这么着急不会这么来。
这时候倒是杨志赶了过来,说道:“朱应将派了一些人来,是一些建简易建桥的物资,你去看看要先带走什么?他们有驮马。”
伺候队长暗道侥幸,要是刚才没应下,这个兄弟得有隔阂,现在最好。
李得志一喜,杨家军以军人为荣,这就是具象化,当一件事落定,往往会得到周边人协助和补充,竞争必须有,作为团队更该合作协同。
李得志赶紧说道:“你应下的还得给我。”
伺候队长这次不忍了:“他妈的,五匹,惜着点马力啊,我的是战马,不是驮马。”
李得志见好就收,赶紧说:“好,我去找对接器械营的人。”
……
李得志率领一千余人急行往北,这时候度比隐匿更重要,哪怕西夏人有所察觉,等情况传到对岸再来应对,他都有时间先过河。“搞定这事”在于行军度,杨家军日常拉练的成果就体现了出来,8o多里看似一个不大的数字,但一支背负辎重的军队在不到两个时辰走完,稍作休息就得泅渡,放眼这个世道都是值得称道的事。
李得志带着百人躺在地上,这是最先过河的人,大家得稍微恢复一下体力。河对岸有什么,他们不清楚,李得志不在乎,从现在手里的信息西夏大军还在河对岸的上游南部位置,这里有也不过是小股西夏人,砍翻就是。
李得志起身道:“一会我们过河尽量不要闹出动静,但一旦登岸却得把尽快把区域扩大,那时候就不要再管隐匿了。2o人一组分成5组,东南西三个方向各1组,我领2组作为预备队。记住,必须保证1里的范围,给后续部队腾出空间。”
李得志转头有对另外那个营头说:“这边靠你了,看到烟火就赶紧人和铁索一起送过来,不用担心我的岸上阵地。”
营头点头:“诺!你放心我省得!”
李得志笑笑,应“诺”是军令,“你放心我省得”是同僚的个人承诺。
……
李得志渡河抵达岸边天已拂晓,对岸有个几十人看守,李得志是从守卫营地的北面过来的,对岸西夏兵只注意了河流正对面,当李得志率领六十人扑了过来(其他两组在其他方向),西夏人才仓惶组织抵抗,只是当先的一箭就射进那个小头目的脑门。“杀……”“嘿……”这是一场不过一炷香时间的小战斗,西夏丢下几个人尸体仓惶逃窜。
李得志吩咐:“赶紧检查周边,讯号让他们从这里过来。”
“诺……”
李得志把人一边收拢队伍一边检查各个角落,一夜的急行军加渡河再加上这场小战斗,人是会有疲倦的,这时候这口气不能泄。
不远的一支两百人多西夏军队过来救援,这时候天已明,他们都能看到黄河上另外的宋军正拉着东西过河。
西夏指挥官不敢怠慢,必须现在把宋军赶下去,一旦滩头阵地稳固再来战就难了。这才是战斗最惨烈的开始,对于他们来说。
李得志依托河岸的一些房子构筑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以三十多个弓手在屋顶,自己则是领着剩余人利用挖坏的道路硬抗住西夏骑兵的冲击。
李得志领着人在对战的一线,他有种梦回清风寨战役的感觉,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兵,也是抓着一把枪跟在董平旁边。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董将,抑或更远一点的杨头,就站在阵势的中央,不退。他觉得比当年还是轻松点,这里两侧的破败房子上不仅有弓手的压制,道路的狭窄也缓冲了西夏骑兵的冲击。当然,最最让他有底气的是,杨家军比起当年更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得志问身边的人:“他们过来没有?”
身边的战士:“快到了。”
李得志恶狠狠的下令:“听我号令冲,一……二……一!”随着他响亮的口号,房顶的弓手不再顾忌自身去和西夏人后部骑兵对射,把箭雨落在了李得志队列前方的西夏骑兵头上。一举打乱西夏骑兵的阵线,敌溃,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