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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 全场骇然跪伏（第1页）

四十天后，泉州港。

天没亮，船台外头就站满了人。

渔民、挑夫、船户，还有从城里赶来的商贩，从码头一直挤到后山坡上。前排是旧昭明水师降下来的几十个军官，穿着洗白的号服，揣着手，凑在一处说话。

“全铁的，六千吨。”

“我听说是一万吨。”

“一万吨的铁，扔进海里，你见过浮着的？”

“没见过。所以今天来见见。”

有人笑，有人没笑。

后山坡上支了个棚子，底下摆两张桌子，几个伙计收钱记账。牌子上写得明白：押沉，一赔一；押浮，一赔五。

押沉那边排起了长队。押浮的桌子前面只站着一个卖烧饼的老头，押了十个铜板，押完回头问伙计：

“它要是半沉不沉呢？”

“那算沉。”

老头想了想，又掏出五个铜板，押在了浮上。

棚子后面，沈万三坐在马扎上喝茶，账册摊在腿上。

曹正淳从人堆里绕过来，站到他身后。

“沈大人，这盘口是你开的？”

“奉旨开的。”沈万三翻过一页，“陛下说，让大伙儿有个盼头。”

曹正淳看了一眼那条长队。

“押沉的这么多，真沉了，你赔得起？”

“曹公公押哪边？”

曹正淳没接话。

前天陛下交代过，盘口照开，押沉的照收，一个都别拦。他琢磨了两天，只想出一个解释：陛下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这船会沉。沈万三这个庄家，今天是来收钱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队伍里那些攥着银子的降官，没吭声。

人群里有几个人说话声音格外大。

“银子全铸成铁，推进海里喂王八，这是要遭天谴的。”

“昭明那会儿哪有这种事？老天爷看着呢。”

“一会儿沉了，你们看着，海里要起大浪，城都得淹。”

曹正淳扫了一眼那几个人，转身去了观礼台。

“陛下，人群里有十一个陈显德的旧部，在散天谴的话。抓不抓？”

朱平安站在台边，正看船台上的滑道。

“现在抓，百姓会说朝廷心虚。”他说，“让他们看完。看完再抓，一个别漏。”

“奴婢明白。”

朱平安没回头，他在算另外一笔账。

这几万人里，押沉的少说也有一半。船要是浮起来，这一半人亏了钱，可他们往后不会再信什么天谴。比起杀十一个人，这一场看下来管用得多。

船台上，那艘船斜着躺在滑道顶端。

船身全是钢，从头到尾二十五丈。两根烟囱，前后两座炮塔，船舷两边是炮窗。滑道上抹了厚厚一层牛油，太阳一晒，整个码头都是那股膻味。

船头吊着一根缆绳，绳上拴着一坛酒。

典韦盯着那坛酒看了半天。

“陛下，那酒一会儿砸了？”

“砸了。”

“三十年的女儿红。”

“你怎么清楚是三十年的？”

“俺昨天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