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的亲兵冲上城楼,手里的令箭还在滴水。
“元帅,周都督,赤龙堤决口以后,昭明东部三座军仓全被淹了。”
“六万守军断粮,已经退往临河以北。”
周瑜接过令箭,指腹擦过箭尾的红绳。
江面上,洪水正从白鹭口改道,顺着旧河床灌入昭明腹地。临江城外的昭明军旗倒了一地,受降的士卒跪在水边,连抬头都不敢。
岳飞没有看那些降卒。
“关羽和赵云去了哪里?”
“关将军追向东面,赵将军封住北道。”亲兵抱拳,“秦将军留在南门,正在清点俘虏。”
岳飞将目光落到临江城防图上。
昭明五万大军已经被吃掉,水军也折在火港。安陵与临江两城连成一线,昭明东部的门户被撕开。
可赤龙堤决口带来的水势,仍在往前推。
这场洪水毁掉了敌军粮仓,也会冲垮沿岸百姓的田地。若只顾追杀,泰昌军得到的是一片空地。
周瑜伸手按住图纸。
“昭明还有一支水军,藏在上游。”
赵崇拿着湿透的军报走来,刚要开口,江面上忽然传来急促鼓声。
一艘斥候船撞进水寨,船头亲兵翻身落地。
“都督,西面现昭明船队!”
“多少?”周瑜抬起手。
“看不清,至少百艘。船上没有王旗,挂的是民船布幡。”
周瑜接过望筒,走到城垛边。
洪水推着断木往东,河面被水雾遮住。片刻后,一排黑色船影从上游转出,船身外套着草席,桅杆上挂满粮袋。
赵崇握住刀柄。
“民船怎么会逆着洪水下来?”
“它们没有逆水。”周瑜放下望筒,“上游有暗流。”
岳飞看着那些船影,开口问道:“船上装的是什么?”
“若是粮,昭明想救东部军仓。”周瑜指向船队后方,“若是兵,便是想借洪水冲进临江。”
赵崇转头看向城中。
临江刚收了五万降卒,城门附近堆着缴获的甲械。泰昌能调出的战船不足百艘,水寨还被洪水冲断了三处浮桥。
船队来得很快。
前方十几艘民船顺流冲下,船头没有弓手,甲板上堆着麻袋。后方黑布遮着船舱,偶尔露出刀尖。
周瑜抬起红旗。
“开外港。”
赵崇侧过脸。
“都督,放他们进港?”
“外港的浮桥已经断了。”周瑜将令旗递给水军校尉,“让他们以为内港仍能停船。”
岳飞接过另一支令箭。
“秦琼守南门,李嗣业封东岸。临江降卒若有异动,先杀带头的人。”
赵崇抱拳离去。
城下,秦琼正在把降卒分成十营。听到军令,他抬起双锏,指向跪在前排的卫崇。
“你带五千人守南街。”
卫崇抬起受伤的手腕,眉头压着。
“降军也要上城?”
“你们吃泰昌的粮,便替泰昌干活。”秦琼将一面泰昌军旗扔到他脚边,“守住南墙,活。乱一次,所有将校一起死。”
卫崇盯着那面军旗,伸手捡起。
“若昭明船队进港呢?”
“那是周都督的事。”
秦琼转身走向南门,“你只管别让城里的人替敌军开门。”
卫崇握紧旗杆,朝身后降卒挥旗。
“十人一列,登南墙。”
有人迟疑着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