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辞抬头看向南口。
薛仁贵的弩车已经调转,三万重甲堵住谷道。北口外,杨再兴领五千轻骑封住官道,燕云十八骑散在两侧山坡,专盯着各面军旗。
七八万残军挤在北口,前排是盾兵,中间是骑兵,后面还有从南口退回来的步卒。
他们刚聚起一面军旗,泰昌军便把箭口抬了起来。
有人握刀的手开始抖。
有人抬头望向萧晏辞,等他下令。
萧晏辞把残旗插进泥地,扯下肩头披风,缠住裂开的伤口。
“盾兵向前。”
守军主将骑马赶来,指着山口外的杨再兴。
“将军,北口被封,弩车也在南面。再往前冲,兵马会挤成一团。”
萧晏辞抬起战刀,刀尖落在北口那片三十余丈宽的官道上。
“所以才要冲。”
“外面只有五千骑,后面还有燕云十八骑。将军若带骑兵出阵,或许能撕开缺口,可谷里的步军怎么办?”
“步军留下,骑兵随我。”
守军主将握住缰绳,声音沉了下去。
“你要带多少人走?”
萧晏辞环顾四周。
谷中还有二十万兵马,能聚到北口的只剩七八万。其余人散在攻城车、辎重和南口之间,有人丢了甲,有人抱着伤腿,还有人被挤倒后再也没能爬起。
粮仓烧了,桥断了。
泰昌军已经关上了三道门。
此刻能带出去一人,永熙便多一分兵力。带不出去的人,只能留在谷中等死。
“能上马的跟我。”
萧晏辞抬刀指向前排。
“重甲护住两翼,盾兵顶住箭。步卒跟在车后,别挤官道。”
守军主将没有立刻传令。
他看着萧晏辞肩头的血,又扫过那面只剩半截的王旗。
“将军,前面是泰昌军。”
“后面也是。”
萧晏辞把战刀横在马侧。
“你若想留在谷里,便继续站着。”
守军主将咬紧牙关,拔出令旗。
“盾兵结阵!”
军令传开,北口的永熙残军开始移动。
前排盾兵用肩膀顶住盾面,重甲兵压在两侧。六百辆攻城车被拆掉部分木板,剩余车架排成三层,骑兵藏在车后,只等盾阵撞出缺口。
萧晏辞挑出三千亲骑,又从残军里收拢五千能骑马的士卒。
八千骑兵聚在残旗后。
其余重甲兵护住两翼,步卒推着破车向前。
杨再兴抬起长枪。
“薛将军,北口聚兵七万以上。”
传令兵趴在马背上,等候军令。
薛仁贵站在南口,望着谷北那面重新竖起的残旗。
“先射旗前的车。”
第一轮重箭落下。
最前方的两辆攻城车被贯穿,车轴折断,木架向后翻倒。盾兵撞上车身,阵形当场停住。
箭矢接着落进两侧重甲。
有人举盾挡住箭锋,盾牌却被重箭钉穿。后排士卒推着车继续向前,尸身被车轮压进泥里。
萧晏辞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