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把那张布条翻了一面,又翻回来。
血画的,一只眼睛。
他把布条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里,没说话。
道童还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肩膀缩着。
“林凤娇还活着吗?”
“回、回陛下,密信是镇邪司的人传来的,传信的人说……说林大人还活着,只是……”
“只是什么。”
“说林大人说不了话了。”
朱平安没什么反应。他拿起布条,对着烛火看了一会儿,那只眼睛的轮廓在光里透得很清楚。
血是林凤娇自己的。说不了话,但手还能动。
这只眼睛,不是林凤娇画的。是那个东西,借着林凤娇的手,画了这个。
在告诉朱平安它看见了。
曹正淳缩在门边,那道童跪在地上,两个人都不敢喘气。
“去把贾诩叫来。”
“陛下,这个时辰……”曹正淳看了眼沙漏,子时刚过。
“去叫。”
道童趁机后退着爬出了御书房,走得飞快。
朱平安把那张布条放进案角的铜盆里,看着它烧掉。
那只眼睛,最后变成一团黑灰。
好。
比他预想的早一些,不过郑和的船已经出了,满打满算,五天能到。墨翟在那边等着,林凤娇还活着,阵法还撑着。
它睁眼,不等于它能起身。
问题是,林凤娇那边还能撑多久。
船走水路五天,到了还要组装锁龙井,找准位置,再走祭品那道程序——楚渊的骨灰还放在那口木盒里——
七天。至少七天。
贾诩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朱平安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口铜盆,里头还有点没散干净的黑烟。
贾诩没问,在朱平安面前坐下来。
“那东西醒了。”朱平安开门见山,“林凤娇现在说不了话。”
贾诩沉默了片刻。“你们用三万七千人喂它。”
“嗯。”
“喂饱了,睁眼了。”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你绕回来干什么。”
“臣只是想说,”贾诩把手搭在膝上,“它清醒之后,林大人撑不了太久。”
“朕知道。”
“郑和的船,四天能到?”
“快的话。”
贾诩没说话。两个人都在心里算同一笔账。
窗外风在走,天坛那边的火把还亮着,隔得很远,只看得见一点光。
“让陆柄的人,去接林凤娇出来。”贾诩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