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泰昌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开始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伐青阳的准备工作将围绕着钱粮调度与兵马操练展开时,朱平安在第二天清晨的朝会上,扔下了第二颗惊雷。
“传旨工部。”
朱平安的声音在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朝堂上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
工部尚书鲁班出列,他昨夜被叫去兵部,和戚继光等人商讨了一夜的攻城器械改良,眼窝深陷。
“臣在。”
“自今日起,工部调集所有可用之工匠民夫,以京城为起点,修一条可容八马并行的驰道,直抵我朝与青阳接壤的雷州城外。”
“咳咳!”
鲁班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止是他,整个太极殿,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修路?
修一条横跨半个泰昌,直抵敌国城下的路?
在这种大战将起的节骨眼上?
鲁班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上前一步,顾不得君臣礼仪,急声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举耗费之巨,不下于再练一支十万人的大军!眼下所有钱粮都要优先供给前线,哪里还有余力兴修如此浩大的土木工程?再说,路途遥远,山川阻隔,没个三五年,根本修不通啊!”
三五年?黄花菜都凉了。
萧何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刚被沈万三那三千七百万两白银喂了一颗定心丸,还没捂热乎,皇帝这就要挖走一大块。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子,脸上肌肉抽搐。
“钱,从平准司走,不入户部账。”朱平安一句话,就堵死了萧何的嘴。
他看向鲁班,继续道“人手,朕也给你备好了。你工部的人,加上朕给你的一支援军,负责督造。其余劳力,面向全国招募,管饭,钱。”
朱平安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
“至于时间……朕只要你三个月,修通主干道。三个月后,朕的大军,要踩着这条路,踏平雷州城。”
三个月!
鲁班的脑子彻底宕机。
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这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
“陛下,臣……臣做不到啊!”鲁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他第一次当朝违逆圣意,但这个任务,确实已经出了凡人的极限。
“你做得到。”
朱平安走下龙椅,来到鲁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给你水泥,给你高炉,再给你一支,永远不知疲倦的工匠队伍。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路要修多宽,地基要打多深。”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工部侍郎求见,言有二十一名西域奇匠,持陛下手谕前来报到!”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鲁班呆呆地看着朱平安,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年轻的帝王,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他要的,从来不是臣子的意见,而是臣子的执行。
“臣……领旨。”鲁班躬身,声音嘶哑,却再无半分犹豫。
早朝散后,整个京城彻底炸开了锅。
户部衙门里,萧何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门柱子不撒手,对着前来提款的沈万三哭嚎“沈财神,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驰道一开工,每日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比我这户部一年的嚼用都多!你那点家底,够烧几天?”
沈万三捏着鼻子,嫌弃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萧大人,你这是只看到花钱,没看到挣钱。路通到哪,咱们的商队就跟到哪。等大军打下雷州城,这条路就是一条黄金路!你现在心疼的每一文钱,将来都会十倍百倍地流回你的国库!”
另一边,贾诩站在兵部的沙盘前,看着那条代表驰道的红线,被工部的人一点点从京城往南延伸,嘴角的笑意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