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火停下,窑口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一个徒弟下意识地就要拿铁钎去撬开窑门。
“住手!”
铁臂张一声大喝,吓了那徒弟一个激灵,手里的铁钎差点掉在地上。
“谁都不准动!把所有风口,都用湿泥巴给老子堵死!一点风都不能漏进去!”
徒弟们虽然满心不解,但看着师父那张不容置疑的脸,还是立刻照办。
铁臂张亲自堵死了最后一个风口,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土窑,转身走了。
“都散了,回去睡觉。明天天亮前,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两天后。
窑门再次被打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铁臂张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颤抖着手,用一把长长的火钳,从窑里夹出了第一块砖。
那块砖被轻轻放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砖上。
方方正正,棱角清晰。
通体是均匀的赭红色,表面没有一点琉璃化的光亮,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纹。
“成……成了!”
一个年轻徒弟的声音带着哭腔,忍不住喊了出来。
场上瞬间爆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
铁臂张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一样,在那块砖上轻轻摩挲着。
温的,不烫手。
他又夹起另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地上那块砖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两块砖,都完好无损!
“好!好!好!”
铁臂张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当着所有徒弟的面,泪流满面。
他做到了。
他终于烧出了姑爷要的耐火砖!
……
就在铁臂张为了耐火砖死磕的时候,山寨另一头被列为禁区的山谷里,赵衡的麻烦一点也不比他少。
他和周有田,带着几个最可靠的木匠和石匠,也盖了一个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