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木榕挑衅地看向赤井秀一,伸手在下颌线处做了个撕脸的假动作,“敢吗?”
赤井秀一敢吗?赤井秀一当然不敢!但周围其他人看着已经有些意动了。
垣木榕不理会眼神瞬间变得冰寒的赤井秀一,环视了一圈其他人,他看得出来各种视线蕴含中的情绪,也知道中野原树的担忧,但他既然敢说,就不怕什么。
说一半留一半什么的,多没意思啊。
“刚刚说什么来着,还有吗对吧……”他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施施然地说道:“确实还有,还可以看质感,但这和看皮肉骨骼一样,没有足够的经验是看不出的。”
“质感?”不少人跟着呢喃重复,这个词有点模糊,什么东西的质感?
垣木榕突然歪了歪头,露出浅浅的笑容,用一种很寻常的语气,问了一句让人有些悚然一惊的话,“你们有没有仔细观察、触摸过人皮?或者……切割过吗?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皮肤是活的,是会呼吸的。再真的假皮也做不到以假乱真,没有血管,没有组织液,激动的时候不会脸红,紧张的时候不会出汗……只要你们观察过,就知道人皮面具为什么只是面具而已。说白了,熟能生巧。”
其他人都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只要多“观察”、“触摸”和“切割”,自然就能感受到伪装材料和真实人皮之间的区别,并且,前面的“观察”和“触摸”其实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最后的“切割”。
那么,能说出这番话的人,也切割过人皮?并且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
刚刚追问垣木榕的铃木园子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摆手,“垣……垣木哥,你在开玩笑的吧?”
“还有一些场外信息也可以帮助判断。”有的人脸色青,有的人脸色黑,垣木榕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微笑,稍稍转头,继续将矛头指向其他人——他看向了隔壁桌那对异常安静的情侣。
本上和树本能的察觉到不妙,一抬眼,就和垣木榕对了个正着。
岛袋君惠更是心一沉,又被现了?她这次的易容绝对没有破绽!为什么还会被点出来?
而工藤新一只觉得头皮麻,这是垣木榕意有所指的第几个人了?
他莫名有种垣木榕已经杀疯了的感觉,这仇恨值拉得简直又多又稳!
他和中野原树一样,已经后悔挑起这么个话题了。
“那个,垣木哥……”
然而垣木榕既然开口了,就没有被人拦住的可能,只是他先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气还挺骄傲,“以防有人不知道,我先说下,我有伴侣,并且我们感情很好。”
众人目露异色,无论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紧接着,他们才听到垣木榕切入了正题,“判断一段亲密关系的真假,从来不是看头凑得有多近、举止间有多亲昵,而是看身体藏不住的本能距离。”
众人看向了脸色微沉的情侣,回想起刚刚两人的相处,敏锐者已经现了,这两人刚刚虽然一直看着头挨着头咬耳朵,一副说私房话的亲热模样,可肩膀之间足足留了一拳多的空隙,手肘全程收在自己身侧,半分都没碰到对方。
赤井秀一目光闪了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怪怪垣木榕先前特意扯一句“有伴侣、感情好”,根本不是没头没尾的闲话,是先给自己的判断立住了底气,免得被人反咬一句“你懂什么情侣相处”。
不过,他还真是得感谢垣木榕了。
他收到的消息是,本上和树身边有个擅长易容的女人,这也是他一开始觉得将人找出来有些棘手的原因。
但是被垣木榕这么一排查,除了他自己之外,瞬间有了两个目标!那么巧,这两个目标身边还有女伴!
是那个摄影师?还是那对情侣中的一个?
西拉原本一直静静听着不说话,只是把垣木榕点出来有疑点的人默默记在了心上,内心可惜垣木榕好好一个聪明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不过她还是决定不和垣木榕计较了,可以考虑下刚刚中断的招揽事宜。
就在她内心打着腹稿的时候,却现垣木榕居然把火烧到了西斯克和岛袋君惠两人身上,登时皱起了眉毛,看别人热闹和看自己人热闹是不一样的,更不要说西斯克他们身上还有任务,因为这事儿被人盯上多少有点冤枉。
西拉皱起眉毛,刚想开口,却现垣木榕双手一撑桌面站了起来。
“难得说这么多话,有点渴了呢。”他微笑着朝其他人点头致意,脖子上的黑钻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我吃完了,各位请慢用。以及,如果觉得有所收获的话……不用谢。”
说完,垣木榕手臂一抬,用横放的食指接住了从餐桌上飞过来的鹦鹉之后,稍稍点头致意之后,就径自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言。
降谷零搞不懂垣木榕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东西以及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聊这个话题,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了诸伏景光,却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沉郁和疑惑,不由一怔。
他还挺难得一见诸伏景光负面情绪这么浓厚的一面。
垣木榕抛下身后的寂静,穿过喧嚣,一路走向了宴会厅的大门。
这一小段路上,垣木榕还听着意识海里鹦鹉小六叽叽喳喳地跟他展示左边是FbI的人、右边是另外一队公安队伍什么的。
他重点看了一下所谓的另外一支公安队伍。
领头人是个看着三十来岁的青年人,公子哥儿似的,已经在宴会场上玩开了,看着不像是来执行任务,倒像是真的来赴宴的。
他摇摇头,公安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显而易见,还有其他人对那份名单也起了心思,不过,派这么个人带队,当是过家家呢?
出了宴会厅后,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脚步一拐,往酒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