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死寂地悬在烂尾楼顶,像一只冰冷独眼,俯瞰着脚下这场即将爆的血腥。
凌云子周身的气机在不断向内坍缩。
那枯瘦的拳头周围,空气被挤压得扭曲变形,月光掠过拳锋时,竟被那团不断压缩且越来越暗的拳影生生吞噬。没有破空声,没有真气嘶鸣,只有一种令人头皮麻的死寂。
这一拳仿佛将周围完全变成了虚无和寂灭。
“好强的拳意……”
独孤天川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涌如江河的金色气血,在触及那暗色拳影的刹那竟莫名一滞,像撞进了一片虚无的泥沼,刚猛无俦的玄天真气竟有种被消融吞噬的滞涩感。
“吞气机?”
见到这一幕,独孤天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狠意。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来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所有的想法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体内“九转回天诀”骤然逆转,原本如大江奔涌般的液态真气,刹那间从丹田那片金色湖泊中倒卷而出,却不是涌向经脉,而是疯狂灌入每一寸肌肉。
金纹经脉上那些古老符文骤然亮到刺目,皮肤下浮动的金色光点瞬间连成一片,肌肉线条在衣衫下虬结如精钢,筋骨齐鸣之声密如暴雨。
“镇!”
低吼炸响,独孤天川不退反进,右脚狠狠踏碎脚下水泥,身形压得极低,整人如一张满弓崩紧的劲矢,左掌看似随意地按向身前虚空,右拳却以最蛮横的姿态,简单直接地轰向那团暗色拳影中心。
有我无敌,正面硬轰!
这一拳里,没有半分外溢的真气光芒,所有爆出的恐怖动能全被压缩在拳锋那一点方寸之间。
拳面皮肤下的金光几乎要滴出来,空气被这一拳的蛮力挤得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却又被他肉身力量死死束缚,形成一道肉眼无法捕捉扭曲力场。
凌云子眼底终于划过一丝真正的惊容。
这小子……竟敢用肉身硬接寂灭拳意?
他怎么敢的?!
别人不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厉害,但他岂能不清楚!
此时就算是一团精钢,在自己这一拳之下也得被砸成一片薄纸,而人体纵然修炼的如何坚硬,却岂能与精钢相提并论?
“不过。。。。。”
凌云子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
枯瘦的拳头裹着那团吞噬一切的暗影,毫无花哨地与独孤天川那点金芒乍现的拳锋轰然对撞!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对撞的中心点,空气先是一阵诡异的凹陷,紧接着一道无声的波纹扫过。
烂尾楼顶所有残存的墙体、裸露的钢筋、散落的砖块。。。。。。在波纹扫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比芝麻还细的齑粉。连月光掠过那片区域,都扭曲了一瞬。
独孤天川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塌陷出半尺深的坑,双脚在碎石粉尘中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整座楼体出濒死的呻吟,承重柱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楚瞬间涌上心头,同时一股明火浮现在独孤天川的心头。
这个叫凌云子的老头所展现的寂灭拳意并非刚猛之力,而是一种极致的阴毒与吞噬,与方才的那番表现呈现出完全相反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