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围的防御大阵早已支离破碎。
白玉雕琢的南天门柱歪斜倒塌在一旁,汉白玉地面碎裂成巴掌大的瓦砾。
原本缭绕在仙宫四周的祥瑞云霞,被刺鼻的血腥气染成一片暗红。
虚空之中,上万艘黑金底色的大乾天帝级永恒天舟缓缓压低船舷。
漆黑的炮口在虚无中移动,整齐地指向残破的凌霄宝殿。
十七座真理要塞如悬空的陆地,分列在三十三天的十七个方位。
重力锚定的光柱贯通上下,把凌霄宝殿前后的退路尽数锁死。
大殿前方的白玉广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天兵天将的甲胄残片。
曾经光鲜亮丽的蟠桃灵木,尽数化作焦炭。
太白金星靠在倾斜的蟠龙石柱下方,手中的拂尘只剩几根秃毛。
太白金星抹了抹脸颊上的黑灰,剧烈咳嗽两声。
大殿正上方,九龙宝座缺了半边扶手。
昊天上帝孤身端坐于其上。
昊天上帝头顶的通天冠垂珠断落大半,纯金帝冕歪向左侧。
右手中紧紧攥着天帝佩剑,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在白玉阶梯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昊天上帝的呼吸极其粗重,胸膛处的九龙帝衮裂开数道口子,露出深可见骨的创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穿大乾制式军服的文官踏空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阵盘的护卫。
文官在距离玉阶百丈外停住脚步,手中展开一卷泛着紫金色泽的金属诏书。
文官朗声宣读。
“大乾帝国降谕。”
“昊天上帝,尔等天庭负隅顽抗,致使生灵涂炭。”
“今四大部洲皆平,四海已附,幽冥归序。”
“若尔等即刻弃械受降,帝尊宽仁,特许尔等保留元神真灵。”
“天庭残存仙家,皆可免除极刑,造册登记,列入大乾帝国第二等公民。”
“凡有道法傍身者,可入帝国格物院,充任编外术士。”
大殿内部陷入短暂的安静。
太白金星身躯微微发抖,抬头看向九龙宝座。
列入二等公民。
充任编外术士。
对于执掌天地规则亿万年的天庭正神而言,这比直接斩杀他们还要屈辱百倍。
昊天上帝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凉。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殿顶残存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二等公民?”
昊天上帝猛然挺直身躯,握住佩剑站立起来。
帝王威压骤然爆发,席卷整座残破大殿。
“朕乃道祖亲封的三界主宰,统御诸天星斗,牧守万灵众生。”
“天地由朕而定,秩序由朕而行。”
“朕承接的是洪荒天命,执掌的是九重天阙。”
昊天上帝向前猛然挥剑。
金色的剑罡破空而出,斩断了前方的重力乱流。
悬浮在半空中的大乾金属诏书,被剑气正面切碎,瞬间爆裂成漫天飞扬的灰白铁屑。
昊天上帝长剑指天,厉声断喝。
“这天地间,唯有战死殉道的天帝,绝无跪地乞怜的奴才!”
大乾文官收回空荡荡的手掌,神色平静,并未动怒。
文官只是向后退开三步,身形在阵盘的光芒中缓缓隐匿回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