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半点不怕生,小眼珠直勾勾盯着周伯手里提着的灯笼,小手不住往前伸。
允安想要。
下一瞬,小嘴巴一张,脆生生冲周伯喊了句:“爹!”
戚清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倏地敛了个干净。
顺着枫林深处缓步往里走,隐在林木间的几间木屋便露了出来。
明蕴先迈步走进寝屋打量,陈设规整,显然有人特地清扫打理。
戚清徽跟在身后,伸手将怀里的允安安置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之上。
“周伯原是祖父跟前最忠心的旧仆,我自幼跟着祖父长大,和他素来亲近。”
“祖父当年便是在枫林安然离世的,他走后,周伯便不肯再回荣国公府。他说祖父最爱这片林子,要留下来守着。他年岁大了,腿脚也不甚灵便,这些年父亲安排了暗卫常年照拂他的起居日用。”
他顿了顿,看向明蕴:“上回带你过来,恰好周伯不在此地。”
“父亲该同你提过,这枫林别院藏有地道,直通郊外暗卫营地。那日他恰好去了营地打理事务。”
戚清徽语气沉敛:“往后你若是遇上什么棘手隐秘,不好明面处置的事,只管同周伯说便可。”
明蕴:“不是有霁们?”
戚清徽:“他们几个,办事是利索,有什么事都冲在前头,可没几个有脑子。”
明蕴:……
就真的很中肯了。
戚清徽又淡淡补了句:“别看周伯看着年迈闲散,实则心思缜密,办事滴水不漏,颇有几分祖父当年的风范。年轻时连父亲见了他,都常被训斥,落个愚钝的名头。”
明蕴默然,片刻眉眼弯了弯:“说了这许多,夫君怕不是就为了这最后一句吧。”
屋内灯火暖融,柔光落染在戚清徽轮廓分明的面庞上,衬得人矜贵端雅,俊朗无双。
戚清徽望着她:“快顺着话头问我。”
明蕴遂了他的意:“那你幼时,挨过周伯的训斥没有?”
戚清徽坦然摇头:“从未有过。”
他自持淡淡:“想来这便是我与父亲最大的不同。”
明蕴若有所思,莲步轻移缓缓凑近:“确实区别极大。”
她慢悠悠开口:“至少公爹的儿子,还肯真心认他,见面会喊父亲。”
“再瞧瞧你……”
明蕴:“我都替夫君忧心了。”
“你儿子真的太多爹了。”
明蕴:“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一天能换好几个丈夫。”
戚清徽:……
‘啪啪啪——’
忽的响起清脆的拍击声,允安一个劲往木榻上拍,拍得格外卖力。
明蕴按住,心疼坏了。
“疼不疼啊?下手也没个轻重,掌心都拍红了,回头可别朝我哭。”
儿子舍不得说。
但男人舍得。
她看向戚清徽。
“你也不知道拦。”
戚清徽似笑非笑:“他哪里是打床榻啊。”
明蕴:“嗯?”
戚清徽幽幽:“打得分明是我的脸。”
明蕴:……
戚清徽:“听听,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