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大人沉声道:“储君还没死。咱们先静观其变,等,等他被逼到绝路。”
他缓步走近,声音压得低如蚊蚋,却带着刺骨寒意:“圣上认回谢清徽,最寝食难安的从不是我们,是太子。太子在东宫熬了这么多年,眼见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忍得了?他将来的子嗣,又忍得了?”
窦大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只要太子被逼急了,狗急跳墙,总会作出逾矩之事。”
“我们得逼他。再顺着这股风推上一把,这火,便能烧得更旺。最好烧上谢清徽,让他也不干净。”
“到那时,我们便明着清君侧、行兵谏。拨乱反正的忠臣,从不是谋逆反贼。”
他说:“造反的是东宫,弑君的是太子,谢清徽牵连其中,一并处之,才能彻底没有隐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我们,是稳住江山的最大功臣。”
————
也是大年初一这日。
明蕴回到宅子时,已是午后。
她走得很慢。
脚步虚浮。
实在是许久没有容纳过戚清徽,哪里经得住那般折腾。
那处虽涂了药,倒是不疼,可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面色倒是红润,可整个人蔫蔫的,活像被榨干了最后一点气力。
才入了院子。
“你去哪儿了?”
荣国公夫人坐在院中椅子上,也不知等了多久,那架势分明是专程来堵她的。
“今儿起来就瞧不见人影。”
明蕴随口道:“去三春晓查了查账。”
若在往日,荣国公夫人这个傻白甜定会深信不疑。
可到底在明蕴身边待久了,她起了疑心,目光直直盯着明蕴,质问:“别撒谎!你哪次出门不带映荷,也不带霁五他们?”
“我问他们,支支吾吾,全都在敷衍!”
“映荷说你去查账了。”
明蕴淡淡抬眼:“这不就对上了,有何问题?”
“可霁五说你去码头了!”
荣国公夫人一拍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抓到把柄的笃定:“霁九又说,你同怀昱一道去明家,给明老太太拜年去了!”
年节场面功夫总得做足。给明老太太的年礼,明蕴早让映荷备得周全。她是不去的,明怀昱连由头都替她寻好了,只说允安尚小,需她留在府中照料,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荣国公夫人盯着她,眼神里再没往日的好糊弄。
她怒!
“口供都对不上!”
明蕴一时语塞,不知该欣慰婆婆终于长了心眼,还是该头疼她要刨根究底的架势。
她看了眼一旁时刻被荣国公夫人带在身边、擦得油光锃亮的牌位。
总不能说。
——出去偷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