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宫道对面便有内侍提着衣摆疾步而来,躬身行礼时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力道。
“八皇子,皇后娘娘请您移步一见。”
是窦后传召。
谢斯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大年初一,舅舅定携着窦府女眷入宫,给窦后请安。
往日里,窦后不待见他,觉得他不成器,都不乐意让他去叙旧的。
谢斯南到时,偌大的宫殿里早已屏退闲人,只剩窦后和刑部尚书窦大人。女眷们早被窦后身边的嬷嬷带去后院偏殿歇息闲谈。
窦大人瞧见他,堆起亲和笑意,上前几步,抬手虚虚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小子。”
“我总和你母亲说,大器晚成。万不可给你太大的压力。”
“今日慈宁宫一行,你表现得极好。”
他语气压低,带着几分长辈的提点与赞许,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朝堂后宫,向来不是靠剑拔弩张争输赢,笑着藏锋,不动声色捅刀,才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本事。”
“你眼下知晓也是不迟的。”
此子虽不堪大用,可要是配合他们,而不是一味背刺,何尝不是好事?
谢斯南心下不屑。
窦后只他一个儿子罢了。若还有别的子嗣可选,怕是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至于窦家,还有眼前这个满面和善的舅舅,打的算盘他更是一目了然。
无非想将他扶上那个至高之位,做一个任由窦家摆布的傀儡皇帝,好让窦氏一族借着外戚身份把持朝政,权倾朝野。
野心不小。
都不是好东西。
谢斯南就真的为了早点娶到赵云岫,积极亢奋四处搬弄是非。
“舅舅说的不对。我是真想和太子,四皇兄交好。”
“比起面目可憎的谢清徽,他们都变得慈眉善目了。”
说罢,他凑到窦后面前。
“母后!儿臣这几日思来想去,总觉是着了他的道!”
窦后抬了抬眼皮:“哦?”
谢斯南:“谢清徽心机实在太深。”
“这些年一直抓着我的错处,只怕是早就知晓身份,蛰伏隐忍。”
谢斯南显然很气:“面上端着清正君子的模样,却死揪着儿臣不放去父皇面前参我。如何不是有意为之!”
窦后蹙了蹙眉。
此言……有理。
谢斯南愤愤不平,语气里满是嫉恨:“父皇当年将他放在荣国公府,哪里是寄养,分明是精心栽培!有戚老太爷亲自指点教养,这些年,母后同太子那病秧子斗来斗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说罢,他还不忘斜睨窦后一眼,老样子戳她痛处:“费尽心思筹谋半生,到头来还不是看不清父皇的心思。”
“和儿臣一样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