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父皇!七弟口不择言,儿臣实在……”
刚要告状。
谢斯南:“诶诶诶!就说不像你,犯得着那么大反应吗?”
“那么小的孩子,都没长开,能看得出来什么。”
“皇兄紧张什么?”
好话赖话都他一个人说了。
谢缙东:……
永庆帝解下腰间龙纹玉佩赏了小皇孙,和窦后回去时,天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前头虽有提着宫灯的奴才领路,那点点灯光,却难照亮窦后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庞。
两人并肩行在宫道上,一路沉默。
行至半途,身侧的永庆帝突然淡淡出声,打破寂静:“老七先前说的话,你怎么看?”
窦后心头猛地一紧,斟酌着开口:“那混账最是口无遮拦,说话没个分寸,先前一直说……圣上不必放在心上。”
永庆帝望着沉沉夜色,语气缓而沉,听着似是寻常感慨,字字却都敲在窦后心上。
“太子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当年先后去得早,他身子又一直弱,朕这心里头,总比别的皇子多几分牵挂。可这宫里啊,皇子一多,心思就杂,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图谋。也就老七,心里装不住事,想什么便说什么,虽话说得莽撞,倒也直白。”
他似只是随口一提。
“这皇家血脉……倒也不算单薄。老二生前留下的嫡孙,前几日过来请安,朕瞧着伶俐懂事;老四膝下也有嫡子承欢。待老七成婚,也会有子嗣,这般算下来,朕的皇孙,可不少。”
尾音轻轻一收,再无下文。
然后张嘴却是。
“朕也累了,就不去你宫里了。今日你也受累了,回去早些歇息。老七成亲在即,你还有的忙。”
窦后眼皮一跳。
“是。”
她目送永庆帝走远。
那一番话……
就好像……不管是不是皇家血脉,只要有瑕疵,东宫这一脉如何,于永庆帝而言,不是唯一指望。
可偏偏没有明着说。
窦后实在捉摸不透永庆帝的心思。
但她清楚一点,永庆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他不在意东宫那脉究竟如何,他要的,就是让几方势力彼此牵制、互相较劲,谁也翻不了天。
回了皇后寝殿。
窦后脸色瞬间沉得如同覆了寒冰,抬手便将手中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白瓷碎裂四溅,茶汤浸湿金砖,她冷声道:“一个病秧子,倒是命好,还真让他弄出个嫡子!”
产房里血气腥气本就浓重,她强忍着不适守了这许久,到头来竟还是生了个带把的。
不管如何,东宫添子是事实。
永庆帝给了玉佩,就是暂且认定身份了。
对她来说,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