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看不懂账册,以往哪个大人会在人前表现出来还不都是是自己在家苦心琢磨。否则这无能的名声传出去了,这不是自己打脸,想要丢官吗
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谁真的好心上来提醒何文静。
何文静先是取了山东境内今年前三个月的田地和户籍账册,然后从容的翻开一页,开始询问“据账册记载,山东境内今年前三个月总共垦荒四百二十三亩,可本官一直未找见相应增减的鱼鳞图册,不知黄大人可否代劳。”
黄主事应一声,便上前替何文静细细翻找起来。
等图找出,何文静仔细看过,微笑点头“多谢黄主事。”
黄主事还未来得及退下,便听他又问道“据账册所记,山东去年全境民间共有耕田九十二万一千三百六十五亩,加上今年开荒新增土地,总数该有九十二万一千七百八十八亩,可今年实际数目却比实际差了一百六十八,其中差额不知由何而来”
黄主事还是不慌不忙,答道“乃是有部分豪民兼并土地,这些田地的归属问题已经交由当地官府处理,因此暂未计入民间耕田,目前暂且记档在官署衙门名下。”
“原来如此。”何文静语气未变,神情了然。
“那可否劳烦黄大人再帮本官找出相应的黄册进行对比,同时帮本官标注一下这消失的一百六十八亩田地具体在何地,因为此处只写了黄山村以南五里,本官实不知具体位置到底再哪里。”
“这”这次换黄主事卡壳了。
鱼鳞图上一般会将田地、山丘还有百姓住宅等连缀画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确保这些土地田产和房屋的所有权划分足够清晰。
而黄册则是全国百姓户口的总清册,因为在乡间例如狗蛋、栓子、大柱等等常见名太多,因此,这上面还会将这些人所在的地域户籍做详细的划分。
因此只要这两本册子对比一致,那么基本上这些固定资产的归属就可以明确下来。
不过这可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见何文静一直盯着他看,黄主事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翻。
因为这些地都不是连在一起的,所以他不仅要翻开鱼鳞图查找土地,还要翻开黄册找出最开始垦荒之人和与之生纠纷之人,直找了一刻钟才算找齐。
黄主事摸了摸头上的汗,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长眼站了出来,他现在只求对方不要再问了,否则丢脸的还不定是谁。
谁知何文静却又冲他感激一笑,道“多谢黄大人指教,田产和户籍本官已大致明了,那咱们便来看下山东境内前三个月的调剂余缺吧,另还有市籴权量和抚恤赈济等几项,其中有不少地方本官都看不明白,还要劳烦黄大人继续解惑。”
此话一出,黄主事便在心中哀叹一声,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叫你能他现在是真肠子都快悔青了
而其余13位主事也看出来了,这位新任侍郎大人哪里是来真心求教的,这是换一种方式在说他们这账做得不好。
因为都不愿意被人拿软刀子扎,所以不少人都打算找借口先走一步。
“大人,因为公房内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若大人没有其急事,可否容我等先行退下,大人若要解惑,可自与黄大人详谈。”
有了带头的人,其余主事也都纷纷应和起来,都想尽快离开此处。
何文静抿唇一笑,通情达理道“哦,倒是本官糊涂了,本想着今天能向各位大人挨个请教,却没成想安排不过来,耽误大家时间了。”
“下官不敢。”众人听他的话就是一喜,猜想他应该下一句该就是放他们回去了。
果然就听何文静又道“既如此,那除了黄主事外,其余众位大人就先回去自忙吧”
黄主事只觉自己真是造孽,又恼其他人不讲义气把他独一个留在此地,无比怨念的看着其余13人。
还未等他怨念散出去,谁知就听何文静又道“不过”
不过
众人还未完全放下的心又重新提起。
“不过各位虽然今天可先行离去,但从今天开始,本官会每日请你们其中一位到此为本官解惑,还望众位大人不要失约。”
何文静轻飘飘的吐出这一句,果见这些人脸上顿时如打翻的五味瓶。
等人都离开,何文静轻唤了声正愣愣出神的黄主事,又重新翻开了一本账册
至于离开的人,其中一些人觉得何文静只是在杀鸡儆猴,实际并不一定会把每个人都挨个叫过去问话,毕竟对方可是一个人,而他们则是14个人,说不定就是吓唬吓唬罢了。
还有一些人则想着,要是等到快到自己时就装病,说不定就能混过去。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们的想法很美好,而现实却很残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管他们是以生病、出公差,甚至是奔丧等等各种各样的借口来逃避跟何文静的会面,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没能逃脱宿命,每个人都经历了一次黄主事当天所经历的事。
那就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何文静问了个底掉。
而且他还不只是问他们,若是新交上去的账册又有什么问题,那么何文静又会再次把他们请过去说明情况,一项一项,问得仔细极了,让他们自己答到最后都羞愧自己做的账实在太垃圾了。
这样一来导致的后果就是,为了不坑到自己,这14位主事做账的要求不自觉的就越来越高。
因为他们每次写一项数据,总会不自觉的就联想到万一侍郎大人问我这数据怎么来的,要我找出来要怎么办
然后他们就会把自己计算过程或是相关资料,整理好了附在后面,让自己不再一被问就卡壳。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男主是腹黑,哈哈哈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