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聂磊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好久没联系的石家庄老交情,吴迪打来的。
“吴迪?咱可好久没联系了,突然打电话啥事?”
“磊哥,没打扰你吧?”
“我没啥事,正在办公室喝茶呢,有啥话你直接说。”
“我在石家庄新盘下来一门生意,想请你过来转转、捧捧场。这要是咱俩太长时间没碰面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抽空来一趟呗,咱哥俩好好聚聚,喝喝酒、聊聊天。
聂磊听完吴迪的邀请,心里琢磨了一阵子。
“兄弟,真是太不凑巧了。我这阵子接连出了两档大事,整得我心里特别烦躁,心态一直缓不过来。头一件事,我名下的几处地产楼盘,差一点就卖不出去,硬生生要变成烂尾楼。这事还没平息,紧跟着我又被人骗了一千万。这两个月下来,我天天提心吊胆,脑袋一直紧绷着,手头的琐事也特别多。
你也知道,我粤海豪庭二期的楼盘,现在正忙着销售,各种规划方案都得亲自盯着,实在抽不开身。你新开买卖是大好事,我真心为你高兴,但我本人肯定是过不去了。我安排手底下的兄弟过去,替我送上祝福和礼金,你可千万别多想、别挑理。
咱俩这么久没联系,我绝对不是不把你当兄弟。你再等我一个月,等过完年我这边忙完了,我专门请你来青岛做客,带你看看我的地产项目。我让我身边的史殿林过去办事,你看行不行?”
“磊哥,你能派心腹兄弟过来,就已经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我哪敢挑理。让殿林过来就挺好,我好好招待他,就跟招待你本人一样。”
“那你把时间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让史殿林动身,礼数方面我绝对安排周到。”
“让殿林多带几个兄弟一块来,礼物礼金都是小事。我身边好多人总说我跟你聂磊关系硬,一直没人相信。这回你的人亲自过来一趟,大伙就都服气了。往后咱常走动,有空我去青岛找你,实在不行你抽空也来石家庄聚聚。”
聂磊当时就答应下来,俩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史殿林当时就在聂磊身边,见聂磊挂了电话立马走上前来。
“哥,谁打的电话?出啥事了?”
聂磊看着他;“兄弟,你替我去一趟石家庄。”
“让我去?哥你咋不亲自过去呢?”
“我现在出远门心里都有阴影了。这两个月连续被人骗,接二连三的打击,我心态太差了。这阵子我就安稳待在青岛,沉淀调整一下。你去财务那里支取十万块现金,石家庄的吴迪新开了生意,你过去把贺礼随上,再替我好好道一声祝贺。办完事你想在石家庄逗留两天玩玩也行,要是不想待,就抓紧回来,帮我处理楼盘这边的杂事。”
史殿林听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从财务领出十万块现金,用黑袋子一提溜,带着两个小兄弟就出了门,出前,史殿林给吴迪拨了个电话。
吴迪一看是青岛的陌生号,接了。
“喂?”
“吴总你好,我是磊哥的兄弟史殿林,我哥派我过来给你贺喜,大概晚上四点能到。你们开业仪式定在啥时候?”
“兄弟可算来了!”吴迪挺高兴,“你今晚四点到,咱明天中午11:58准时剪彩。我给你安排吃住。”
“不用不用,我就带俩兄弟,你那边贵客多,你忙你的。我自己找个洗浴或者夜总会,喝点酒睡一觉,明天咱准时见。”
“那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辛苦你一趟。”
“不辛苦,明天见。”
挂了电话,史殿林一行三个人开车直奔石家庄。一路高,当天下午四点多,准时进了石家庄市区。提前在石家庄找好了酒店,进到房间先洗了个澡,打算休整一下,下楼随便吃口饭,再出去溜达溜达。随后他就带着随身的两个小兄弟从酒店楼上走了下来。
下楼之后,史殿林扭头问两个兄弟。
“咱一会整点啥吃的?想吃火锅,烧烤,还是正经炒菜?”
俩兄弟咽了咽口水。
“哥,现在不都流行一句话嘛,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咱别吃那些高档饭菜了,找个路边大排档就行。整点炸串、麻辣烫,再来点香辣小炒,最后配上几瓶冰镇啤酒,这不比啥都舒服?”
史殿林一听;“行,你小子还挺懂我的心思。要是用磊哥给的公款,我肯定带着你们大手大脚随便造,但我自己兜里就揣了三千块现金,刚好拿来吃个大排档,花完拉倒。”
大伙都知道史殿林这人特别抠门,出门跟聂磊要钱的时候,张口就是三万五万,又是买衣服又是换手机,理由一大堆。可真等到自己出门办事,兜里就只带几千块,一点都不多拿。
几个人也没再多废话,开着车就近找了一家兴隆大排档。这家店主打香辣海鲜小炒,辣炒皮皮虾、香辣大螃蟹都是招牌特色。
哥几个找了一张露天小方桌坐下。傍晚的晚风徐徐吹过来,一边剥着虾爬子,一边喝着冰啤酒,格外惬意。
史殿林心里也觉得,真正交心的兄弟出门在外,根本不用摆排场、讲面子,没必要一顿饭花大几千,喝名酒、吃山珍海味全是虚的。像这样吃点烧烤炸串、家常辣炒,兄弟围坐在一起唠嗑喝酒,才是最实在的。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史殿林连着喝下去五六瓶啤酒,酒劲一上来,就开始跟这两个新收的小兄弟唠起过往、吹起了往事。
如今史殿林在道上也带了不少手下,这回特意带着新人出来历练,也是想教教他们世面,长长眼力见。
两个小兄弟特别好奇,一直都听说史殿林是聂磊手底下头一号的得力虎将,却不知道他早年是怎么跟着聂磊混起来的。一个劲央求着让他讲讲自己的过往家史。
“我接下来讲的都是实打实的真话,丑话先说在前头,谁要是敢转头给磊哥打小报告,我绝对饶不了他。听明白了没?”
“哥你放心!我们都是跟着你的人,绝对不会隔着锅台上炕乱传话。你快讲讲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史殿林抿了一口酒,“最早我认识磊哥的时候,他根本不是现在风光的样子,混得还不如我。那时候聂磊就在青岛市南区即墨路小商品市场摆摊做点小买卖。我当时可是银海湾厂子的总经理,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小弟。论打架,论地位,当时整个片区就我最横。
那时候聂磊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特别拘谨。后来他慢慢攒了点名气,胆子也大了,居然敢跑到我们夜总会来收保护费,一开口就要十万块。我当时一看,他就是个戴眼镜、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当场就把聂磊给揍了一顿。
挨完打之后,聂磊专门约我单独决斗,我俩实打实硬碰硬打了一架。你们猜最后咋样?我愣是没打过他!这小子打架下手特别狠,拿着粗电线死命勒我的脖子。当时我都被勒得眼前黑,迷糊间都看见过世四年的爷爷朝我招手了。实在撑不住了,我只能认输服软。
自打那以后,我就带着自己手底下二十多个兄弟,全都投奔了聂磊。也是从跟着他开始,我的人生才算是走上了巅峰。”
“当年论本事,论底子,磊哥一开始绝对比不上我,他那时候根本不行!来,啥也别说了,喝酒!”
随后他又叮嘱两个新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