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面上,陈放的脑袋终于冲破了泥浆。
他张大嘴巴,贪婪地吸入一口带着酸腐味的冰冷空气。
氧气冲进炸裂的肺泡,差点流失的力气瞬间回归。
不能等树根被咬断,来不及了。
陈放借着磐石托举的这股硬气,左手在水底盲摸,一把攥住那根枯木。
右手反握剥皮小刀,刀口朝下,顺着裤腿缝隙和树皮边缘狠狠一切。
“刺啦!”
泡酥的树皮连带着陈放的工装裤腿,被一刀整齐削断。
卡住的力道骤然消失。
陈放反手一捞,左臂勒住还在水下憋气的黑煞脖子。
右手一把薅住刚浮出水面的磐石,那厚实的后背毛。
“走!”
一个泥浪拍来,一人两狗顺着水势被推向对岸。
十米,五米。
眼看就要靠岸,河床底下的一个暗流漩涡突然力。
扯着他们的身子就要往深渊里拖。
就在这节骨眼上,对岸岸边水花四溅。
追风根本不顾泥石流的冲刷,一头扎进齐腰深的急流里。
它游刃有余地切开浪头,冲到近前,一口咬住陈放军大衣的领口。
伴随着喉咙里出的嘶吼,追风四爪在水底石头上划出血痕,拼命往岸上狂拽。
幽灵、踏雪、虎妞全扑了上来。
踏雪咬住陈放的衣袖,虎妞叼住腰带。
幽灵在侧面用肩膀死死抵住翻滚的浪头。
在犬群合力的拉扯下。
“砰!”
陈放带着黑煞和磐石,翻滚着冲出漩涡,重重砸在对岸坚硬的冻土台子上。
烂泥地里,陈放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裹满了又腥又臭的泥浆,冰水浸透了棉衣,冷风一刮,骨头缝里都透着刺痛。
六条猎犬围在他身边。
黑煞使劲甩了甩脑袋上的泥水,一瘸一拐地凑过来。
硕大的身躯压低,不停地舔舐陈放脸上混着泥沙的血水。
嘴里出孩子般委屈的哼唧声。
哪还有半点刚才水下咬树根的凶悍模样。
磐石累得直接瘫在地上,张开大嘴剧烈喘息,肚子一鼓一鼓的。
但即便这样,那颗沉重的大脑袋依然压在陈放的脚踝上,像块护身的盾牌。
陈放缓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黑煞湿漉漉的脑袋,又顺手拍了拍磐石厚实的宽背。
“好狗,没事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
右腿外侧被刚才的树茬子豁开了一条长口子。
血水刚淌出来,就被冻住了,好在没伤到粗筋。
这时,追风走了过来,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啪嗒”一声扔在陈放手边。
正是刚才用来当固定点的那截松木。
陈放动作一顿,顺手捡起这块湿透的木头。
大拇指刮开断面上的污泥,目光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截木头的断口异常平整,木头纤维表面,大片的高温碳化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