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手腕粗的黑蚰蜒顺着周建成的后脖颈直接钻进了黄呢子大衣里。
锋利的口器一口咬在他的后背上。
剧痛将周建成从呆滞中拉回现实。
“啊!救命!”
周建成彻底疯了,他一把扯开大衣扣子,连滚带爬地往洼地外围冲。
剩下的三个勘探队员早就在虫潮外围吓破了胆。
连头都不敢回,顺着来时的脚印,互相推搡着往外跑。
赵大强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
这几个人身上的伤口淌着血,加上王顺刚才留下的那滩信息素黑水被他们踩得到处都是,简直成了最完美的活体诱饵。
地底涌出的庞大虫潮,有八成以上被这股浓烈的血腥气和信息素吸引。
原本围在岩台下方的黑褐色虫群,瞬间调转方向。
密密麻麻地贴着地面,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洪流,直奔周建成等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整个阴暗的洼地里,回荡着那五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嚎。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陈放站在青石岩台上,静静地等了五分钟。
直到靴底下的石板不再传来那种细密的震颤感。
他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下来。”
陈放打了个手势。
追风领头,黑煞和磐石紧随其后。
六条猎犬从岩台上依次跃下,落在已经空了大半的烂泥地边缘。
陈放顺着硬石头,小心翼翼地走到距离那株百年草苁蓉三米远的地方。
洼地中心的烂树叶子被刚才的虫潮翻腾了一遍,满地都是令人作呕的粘稠黑水。
追风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嗅了嗅泥浆里的味道。
随后喉咙里出一声沉闷的警告。
黑煞和磐石立刻分立左右,将陈放护在中间。
那株紫红色的肉莲花依旧完好无损地扎根在烂朽木里。
粗壮的肉质茎上布满了鳞片。
根部的底座紧紧贴着那块散着酸腐味的百年枯木。
刚才王顺那一铲子,并没有伤到植物的根茎,只是挑破了旁边的毒虫囊包。
陈放目光冷静地扫过那截散着酸腐味的百年朽木。
“沙沙……”
脚边烂泥里,十几条半尺长、还没长出硬壳的幼年铁线蚰蜒,正漫无目的地打着转。
这玩意儿虽然咬不穿皮靴。
但满地的毒腺液和腐烂落叶混在一起,难保底下没藏着虫卵窝。
王顺那一工兵铲虽然没直接伤到主根。
但豁开的泥包还在咕嘟嘟往外冒着黑水。
陈放把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顺势往后背一背,枪口朝下。
左手探进军大衣深兜,摸出三根小拇指粗细的松明子。
长白山老红松结出的明子,木质里浸透了粘稠的松脂,是最霸道的引火物。
“嚓!”
一根红头洋火在火柴盒侧面划亮。
橘红色的火苗子刚舔上松明子,瞬间“滋啦”一声冒出油花,腾起一团呛人的黑烟。
陈放手腕一抖,三根燃烧的松明子脱手而出。
呈精准的“品”字形,稳稳扎在烂朽木外围三块干燥的突起土面上。
“哔剥——哔剥——”
松脂疯狂燃烧,高温混着硫磺般的刺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