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门口,刘三汉已经等着了。
双管猎枪挎在肩上,狗皮帽子歪戴着。
脚底下堆了十来根碗口粗的松木杆,旁边码着四五捆粗麻绳和一堆山葡萄藤。
六个基干民兵站在后头,清一色的破棉袄,腰里扎着麻绳。
刘三汉迎上来,视线先落在五条狗身上,数了数,少了两条。
“追风和那条黑母狗呢?”
“留屋里养伤。”
刘三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放扫了一眼地上的松木杆,踢了踢最粗的那根,结实,没朽。
“行了,走吧。”
刘三汉回头一挥手。
“都他妈愣着干啥?扛上!”
六个壮劳力弯腰抄起松木杆和麻绳,扛在肩上。
李建军和吴卫国各拎了一捆山葡萄藤,跟在最后面。
队伍出了村口,顺着昨天的路线往后山走。
雷达照例打头。
大耳朵转来转去,鼻翼抽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不少。
嗓子还没好利索,偶尔“嘶”一声,声音破碎得跟锯木头似的。
但腿脚没毛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趟出一条道来。
到了松树林边缘,十七八根火把桩子歪歪斜斜地插在雪地里。
松油早就烧尽了,桩子顶上焦黑一片。
有两根已经倒了,半截埋在雪窝里。
刘三汉瞥了一眼那几根桩子,正要开口,陈放先说了。
“拔了吧。”
刘三汉一愣。
“拔了?不留着了?”
“狼群灭了,留着干啥?浪费松油。”
刘三汉点了下头,冲后头一扬下巴。
“二柱子,带两个人把桩子起了。”
“木头别扔,扛回去还能烧。”
二柱子答应了一声,招呼旁边两个民兵动手。
其余人路过火把线时,有个矮壮后生。
叫马栓子,三队马金宝的侄儿。
他扭头往松树林里瞅了两眼。
“真灭干净了?一个不剩?”
刘三汉扛着猎枪的手没动,右脚抬起来,一靴底子踹在马栓子屁股蛋上。
“你昨儿在打谷场没看见那头狼王?”
“一百四五十斤,獠牙比你手指头粗!”
“你当他妈吹牛呢?”
马栓子踉跄两步,没敢回嘴,缩着脖子跟上了队伍。
队伍越过松树林,开始沿山坡往上攀。
雪面上还能看到昨天陈放带七犬下山时留下的脚印和排子拖痕。
两道平行的松木杆印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脊方向,沟壑深得能没脚踝。
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坡度开始变陡。
刘三汉喘了两口粗气,扶着一棵落叶松歇脚。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队伍,六个壮劳力加上李建军和吴卫国,都累得不轻,棉袄后背湿了一大片。
“还有多远?”
“快了。”陈放抬头看了眼山脊线。
“翻过前面那道横梁就是。”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队伍翻上了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