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搭话,从炕沿上滑下来,腿一弯坐在了地上。
后脑勺靠着炕沿的木头,眼皮开始往下坠,坠到一半,又撑开了。
“建军。”
“在!”
“等会儿你跑一趟,去找刘队长。”
“找他干啥?”李建军疑惑的问道。
“告诉他下午要上山,带人,带绳子,带排子。”
李建军愣了一下,“上山?还上?”
“山上还有八头狼尸。”
陈放的声音含混起来,像是嗓子里塞了棉花。
李建军张着嘴,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还想再问两句。
陈放的脑袋已经歪在炕沿上,眼睛闭上了。
追风趴在炕上,把脑袋从炕沿探出来,鼻尖几乎碰到陈放的头顶。
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地吹在他的头上。
……
黑煞的鼻子顶在陈放耳朵根上,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野猪肉干的膻味。
陈放被拱了三下才睁开眼。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棉槌砸了一记。
后脑勺靠着炕沿的木头,硬得膈人,脖颈僵成一根棍。
他抬手按住黑煞的鼻梁,往旁边推了推。
“滚远点。”
黑煞摇了摇尾巴,嘴里“呜”了一声,退开半步。
炕上,追风还侧躺着。
早晨敷上去的棉布条已经凉透了,边缘翘起来,贴在皮毛上半干不干。
陈放撑着炕沿站起来,膝盖“咔嗒、咔嗒”响了两声。
他扭头看了眼窗户,外头日头已经偏西了,估摸下午两点出头。
睡了五六个钟头。
他弯腰摸了摸追风左肋那块肿包。
比早上小了一圈。
指腹按下去,底下的肌肉不再硬邦邦的,能感觉到皮下组织在慢慢恢复弹性。
“建军,烧水。”
灶膛那边“哗啦”一声,是苞米芯子碰铁锅的响动。
李建军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往炉膛里塞柴火。
热水端过来,陈放把凉布条揭掉,换上新拧的热棉布。
追风的后腿蹬了一下,没叫唤。
“今天不许下炕。”
陈放把布条压实了,又在上头盖了一层干棉布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