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头摊在岩壁根底下,颈椎断了,是磐石掀翻虎妞补的刀。
死得利索,脖子上一个整齐的牙洞,没多余的撕扯。
第二头趴在三步开外,四条腿还在抽。
磐石一掌拍碎了脊椎,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
肚子不起伏了,眼珠子还转。
但瞳孔已经散了,挨不过天亮了。
陈放没补刀,转身往西边窄缝走去。
断耳狼趴在碎石坡半腰上,右前掌还夹在铁嘴子里。
锯齿深深嵌入骨头,掌心的肉被绞成了烂泥。
它挣扎着拖行了七八丈远,铁嘴子底座在石头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最终还是没跑掉,失血过多,冻死了。
身子也已经硬了,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陈放把铁嘴子踩开,断耳狼的爪子“啪嗒”一声掉在石头上。
他转身往东边暗缝走去。
半人宽的裂缝里,那头被“倒挂龙门”套住腰腹的母狼,被吊在半空中,身子已经完全不动了。
粗麻绳深深勒进肋骨和髋骨之间的软肉里,几乎把腰切成了两截。
窒息加内脏受压,死了有一阵子了。
陈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
正面八头,西边一头,东边一头,总计十头。
加上远东豹叼走的那头壮年灰狼,总共打掉了十一个
溃逃三四头,已经远遁。
一个十五到二十头规模的狼群,近大半被剿灭,头狼阵亡,建制彻底崩碎。
剩下那几头散兵,翻过中围区往深山跑了,再也不可能对前进大队构成威胁。
陈放走回凹槽,在追风身边坐下来。
追风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些,胸口起伏的频率慢了下来。
陈放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几块野猪肉干。
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塞进追风嘴里。
追风嚼得很慢,但每一块都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把脑袋重新搁回陈放的大腿上,闭上了眼。
陈放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偏西了,后半夜过了大半。
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
他没有急着下山。
七条狗都需要歇一歇。
尤其是追风,胸口那块淤伤,现在不能颠簸。
等天亮了再走。
陈放靠着岩壁,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横在膝盖上,大拇指搭在保险上。
追风趴在他的腿边。
黑煞趴也在他的脚边。
磐石和虎妞堵着入口。
幽灵和踏雪守着外围。
雷达竖着大耳朵半睡半醒。
山风渐渐小了。
远处中围区的老松林里,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整片后山,安静得只剩下七条狗此起彼伏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