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上山的第一天,林渊和陈雪在老松树下站了很久。
树还是那棵树,烧焦的痕迹还在,但春天来了,枝头冒出几簇新绿。树下的土堆已经长出野草,绿油油的,盖住了埋藏的东西。
“赵爷爷会喜欢这儿。”陈雪说。
林渊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在离老松树不远的地方,选了一块平地。不大,够盖一间木屋就行。林渊这些年东奔西跑,学了不少手艺,盖房子是其中之一。
陈雪负责打下手,递工具、搬木头、烧水做饭。她从小在城市长大,没干过这些活,手磨破了也不吭声。
第五天傍晚,木屋盖好了。
很小,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外加一个小厨房。家具都是林渊用剩下的木头打的,粗糙但结实。陈雪从山下买来被褥锅碗,摆进去,总算有了家的样子。
“以后就住这儿了?”陈雪站在门口,看着夕阳下的木屋。
林渊正在钉最后一块木板,头也不抬:“嗯。”
“冬天怎么办?山上冷。”
“挖个炕,烧柴。”
“下雨呢?”
“屋顶铺厚点。”
“野兽呢?”
“关门。”
陈雪笑了:“行,你什么都想好了。”
林渊钉完最后一下,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作品。木屋歪歪扭扭的,但站在那儿,像一个家。
“进去看看。”他说。
两人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夕阳从窗户透进来。陈雪点上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林渊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挂在墙上。
是父亲那封最后的信,裱在相框里。
陈雪也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爷爷陈伯留下的那块怀表,早就不走了,但她一直戴着。
两人站在屋里,看着这些东西,没有说话。
外面,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很亮。
第二天一早,林渊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他披上衣服推开门,看到木屋前的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
有孟川,有之前见过的几个老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米面油盐、锅碗瓢盆、甚至还有一床新棉被。
孟川看见他,笑着走过来:“搬家不通知一声?不够意思。”
林渊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的?”
“陈雪告诉我的。”孟川回头看了一眼,陈雪正和几个年轻人说话,“她说你们搬山上了,让我们有空来帮忙。我说帮什么忙,人来了就是帮忙。”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这是局里同事凑的,一点心意。山里条件差,缺什么跟我们说。”
那几个老人走过来,都是名单上的家属。有的林渊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有的拍拍林渊的肩膀,有的只是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最后一个走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束野花。她把花递给林渊,说:
“我爸让我来的。他说谢谢你。”
林渊接过花:“你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