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内的石阶蒙着一层湿冷的苔藓,踩上去发滑,林风背着陈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肩胛骨早已被压得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刻意调整着步伐,让每一步都尽可能平稳,生怕颠簸牵动老人的伤势。赤焰虎紧随其后,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化作白雾,爪尖跳动的金红火苗是唯一的光源,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潮湿的洞壁上。洞壁渗出的水珠“嘀嗒”坠落,在死寂的通道里敲出单调的回响,陈老伏在他背上,气息比在圣元宗时平稳了些,却仍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每一声都像细小的针,扎在林风心上。“快到出口了。”林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他鼻尖微动,已捕捉到前方气流里混着的、不属于密道的湿润草木香——那是活的气息。
再行百余步,前方终于透出一缕微弱的天光。赤焰虎率先加速窜出,刚迈过石缝便顿住脚步,喉咙里滚出低低的警示声,琥珀色眼眸在光亮处缩成细缝。林风快步跟上,刚穿过狭窄的石缝,一股带着凉意的白雾便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他全身,湿冷的雾气钻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眼前白茫茫一片,连三步外的赤焰虎都只剩个金红的模糊轮廓,仿佛随时会被雾气吞噬。“这里就是迷雾森林。”陈老的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抬手拂开眼前的雾,枯瘦的手指在雾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痕迹,“圣元宗后山三大禁地之一,常年被瘴雾裹着,能见度撑死不过五米,就算是金丹境的灵识探进来,也会被雾里的乱流搅成碎片。”
林风深吸一口气,果然觉出空气中的灵力比乱灵密林区更狂暴,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他试着放出灵识,刚延伸出五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撕碎,脑袋传来一阵尖锐的眩晕,眼前的白雾都晃了晃。这地方比圣元宗的任何一处禁地都凶险,可偏偏是这样的凶险,让林风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如此恶劣的探查环境,正是天然的屏障。他扶着陈老慢慢挪到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坐下,岩石被阳光晒过,还留着一丝余温。赤焰虎立刻趴在岩石旁,前爪搭在林风脚边,琥珀色的眼眸在白雾中亮得惊人,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雾里每一丝风吹草动。
“搜山队暂时到不了这里,但圣元子那老狐狸,肯定会派人把森林外围封死。”林风眉头拧成疙瘩,从储物袋里翻找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摸出三枚叠得整齐的淡灰色符纸,纸面粗糙,边缘还带着符墨的清香——这是之前系统奖励的隐匿符,关键时候能救命。他将其中一枚递到陈老手里,指尖刻意放缓了动作:“陈老,您按这法子注灵力激活,能把气息裹住,灵识查不出来。”说着,他指尖凝聚一丝柔和的至阳灵力,轻轻点在符纸中央的符文上,符纸瞬间亮起一层淡灰色的光晕,像薄纱似的笼住他周身,原本隐隐外放的灵力波动瞬间敛去,连他身上的血腥味,都变得和雾气里的腐叶香融为一体。
陈老颤巍巍地接过符纸,学着林风的样子注入灵力,光晕亮起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奇。赤焰虎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林风的手,林风便将符纸贴在它眉心,灵力催动间,淡灰色光晕顺着虎毛蔓延,连它身上那股火属性的燥热气息都被压了下去。就在这时,雾里突然传来隐约的呼喊声,带着执法堂弟子特有的蛮横:“都仔细点搜!宗主说了,林风那叛徒肯定逃进这鬼林子了,找到一根头发丝都要发信号!”林风心里一紧,连忙对陈老和赤焰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猫着腰挪到一块巨石后,透过石缝往外看——五名执法堂弟子举着火把走来,火把的光在雾里散成一团昏黄,最多照亮两米远的地方,他们手里的长剑胡乱拨着挡路的灌木,灵识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扫,动作里满是对这雾气的忌惮。
一名弟子的火把晃了晃,火光差点扫到赤焰虎的尾巴,林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青锋剑,指节泛白。赤焰虎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淡灰色的光晕完美融进白雾,连尾巴尖的火光都敛得只剩一点火星。“这破地方怎么搜啊?灵识根本没用,火把也照不远!”那名弟子抱怨着,用剑戳了戳地面的腐叶,溅起的泥水沾了满鞋,“要是遇到雾里的凶兽,咱们还得先保命!”领头的弟子烦躁地挥手:“少废话!走,去那边看看,刚才我好像听见有动静!”五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火把的昏黄光晕渐渐沉进白雾深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林风盯着那团光晕彻底消失,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湿。他刚要回身叫陈老转移,左侧的白雾里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既不是执法堂弟子的阴寒,也不是迷雾森林的狂暴,反而带着种温和的韧性,像初春刚化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往这边靠。赤焰虎也察觉到了,喉咙里的低吼压得极低,爪子悄悄收进肉垫,生怕一动就暴露气息。林风立刻按住陈老的肩膀,示意他躲到巨石后面,自己则握着青锋剑,一步一步往波动传来的方向挪去,脚步踩在腐叶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白雾渐渐翻涌,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雾里浮出来。对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林风之前观察过的干燥地面上,显然对这森林很熟悉。林风正要挥剑,却见对方抬手,手里握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在雾里泛着淡淡的光,中央刻着的“林”字,与之前青铜面具人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连边缘的龙纹都分毫不差。林风的剑顿在半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来者是父亲当年留下的旧部?还是圣元子仿造令牌设下的新陷阱?雾里的身影停住脚步,似乎察觉到他的戒备,缓缓将令牌举高了些,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