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院书房的烛火燃至深夜,烛泪凝结成蜿蜒的琥珀色纹路。林风指尖捏着那枚刻有“九霄”二字的残破令牌,精纯的至阳灵力反复探入令牌内部,却始终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隐晦禁制阻隔——这禁制手法古朴,与母亲苏柔遗留的阵盘符文隐隐同源,却又多了几分战场杀伐的凌厉。令牌上与父母铭牌同源的温暖气息萦绕指尖,提醒他留下令牌的人必然知晓林家过往,可对方既不现身也不留下更多线索,显然是在试探他的底细,或是忌惮着什么。
“光靠猜测没用,必须找到当年的知情人。”林风轻叹一声,将令牌小心翼翼收入贴身玉盒。他转身走向书架最底层,屈指叩了叩第三块木板,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他早年从藏书阁抄录的宗门《执事名录》,百年前的人事任免、职位变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他要找的,是当年父亲林战麾下的旧部,那些在乱后幸存却选择隐匿的人。
泛黄的书页在灵力催动下簌簌翻动,从“内乱时期核心长老”到“外门执事”,再到“杂役处学徒”,一个个名字飞速掠过。当视线落在“杂物处”一栏时,林风的指尖骤然停住,呼吸都慢了半拍。“陈默,现任杂物处执事,修为王者境后期,百年前曾任林战麾下亲卫队长,执掌亲卫营典籍保管之职;内乱后第三日,主动向宗门申请调至杂物处,负责破损法器修补与旧典籍整理,此后百年从不参与任何派系纷争,亦不与旧部往来。”
短短一行记录,藏着太多耐人寻味的细节——亲卫队长必然知晓当年核心机密,而“主动边缘化”“不与旧部往来”,更像是在刻意躲避风头,怕被卷入当年的漩涡。林风眼中燃起希望,立刻熄了烛火,将名录藏回暗格,心中已有了周密计划:明日以“了解宗门旧器物修缮历史”为由,拜访杂物处,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试探陈默的态度。
次日巳时,日头渐高,林风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只带了两罐母亲当年窖藏的陈年灵茶,独自前往宗门西侧的杂物处。与紫霞院的朱红廊柱、玉阶金瓦不同,这里处处堆着破损的法器、捆扎整齐的陈旧典籍,院墙爬满深绿藤蔓,砖缝里长着青苔,空气中飘着木屑与铜锈混合的沉郁味道,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敲锤声。
院子中央,一名身着灰布短袍的老者正蹲在石台前,手持磨砂石细细打磨一柄断裂的长剑。老者背影佝偻,发间满是银丝,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却每一次打磨都精准无比,剑身的锈迹在他手下缓缓褪去,露出内里泛着的淡光。听到脚步声,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林风胸前隐现的圣子令牌纹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只是放下磨砂石,拱手行礼:“不知圣子驾临这偏僻之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陈老不必多礼,晚辈此次前来,并非以圣子身份传令,只是想向您请教些事。”林风将灵茶放在石桌上,顺势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语气恭敬得如同面对长辈,“晚辈近日整理先祖殿的旧典籍,看到不少关于法器修缮的记载,听闻陈老执掌杂物处百年,修复过无数宗门旧物,想向您请教圣元宗百年前的器物修缮旧事。”
陈老手中的磨砂石顿了顿,低头继续打磨长剑,动作慢了几分:“老夫不过一介杂役,毕生只懂修补器物,宗门兴衰、百年旧事,怕是帮不上圣子的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刻意避开了“百年前”的核心。林风早有准备,笑着从袖中取出一片残破的剑穗——那是他从父亲旧物中找到的,上面绣着亲卫营的标识:“晚辈偶然得到一片旧剑穗,上面的纹样很是特别,典籍中记载说是百年前亲卫营的标识。听闻内乱时,有位亲卫队长护着宗门典籍突围,在乱军中拼死守住了不少珍贵手稿,胆识过人,晚辈好奇,想打听这位前辈的事迹,也好在整理典籍时为他立传。”
“亲卫队长”五个字刚出口,陈老的肩膀突然微微绷紧,握着磨砂石的手指瞬间泛白,指尖萦绕的微弱灵力波动乱了一瞬——那是修为松动的迹象,显然是情绪剧烈波动所致。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是陈年往事了,内乱那年血流成河,亲卫营几乎全员覆没,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哪敢谈什么胆识。”
林风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他耳后根的皮肤微微泛红——那是激动或紧张的表现。他趁热打铁,轻声补了一句:“晚辈翻查旧档,看到那位前辈,似乎是林战将军麾下的亲卫队长,姓陈。”
“林战”二字如惊雷般落下,陈老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震惊、痛苦、警惕等复杂神色,手中的磨砂石“咚”地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死死盯着林风的眼睛,仿佛要透过瞳孔看清他的底细,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低叹,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圣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得越多,活得越凶险。”
林风正要追问“您是不是当年的亲卫队长”,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杂物处学徒服饰的小弟子探头进来,脸色慌张:“陈老,执、执法堂的张长老来了,说要检查近十年破损法器的登记册,还说要亲自清点库房。”
陈老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慌忙弯腰捡起磨砂石,对着林风飞快地使了个隐晦的眼色——下巴微抬指向后院的柴房,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林风心中一凛,张长老可是圣元子最信任的亲信,掌管执法堂情报网,此刻突然到访,绝不可能是为了检查登记册这么简单。他刚要起身从侧门离开,就听到张长老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听闻圣子也在此处?正好,宗主有令,说有要事相商,请圣子即刻随我前往宗主殿议事。”
林风转头看向陈老,只见他已低头匆匆整理石台上的登记册,后背却仍在微微颤抖,指尖因用力而捏得发白。他心中满是惊疑:张长老的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陈老一直被圣元子监视?陈老欲言又止的秘密,藏着父母冤屈的关键吗?今日没能问出真相,下次又该如何再找机会接近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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