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盯着车壁上的飞刀纸条,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影子”的使者竟已提前蛰伏到落霞城,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留下威胁,显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更有恃无恐。秦锋察觉车厢内的灵力波动异动,立刻掀开车帘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晨雾中只有赶早集的百姓挑着担子匆匆走过,街面氤氲着早点摊的热气,飞刀的主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先按原计划出,沿途多加戒备。”林风掌心燃起一缕至阳灵力,将纸条化为灰烬,灰烬随风飘出车窗。赤焰虎也凑到车窗旁,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街面人流,鬃毛因紧绷而微微竖起。
青铜马车驶离云海台范围,朝着东域主城的城门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规律的“轱辘”声。刚转过街角,前方就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闹与老人沙哑的咳嗽,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林风心中疑惑,抬手掀开车帘一角望去——东域城门口的吊桥早已稳稳放下,晨雾尚未散尽,桥边的空地上竟聚集着数百人,有穿着粗布短衫的农夫百姓,有身着联盟制式服饰的年轻弟子,甚至还有拄着枣木拐杖的白老人和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幼童,人人手中都捧着包裹或篮筐,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马车驶来的方向张望。
“这是……”林风愣在原地,连握着车帘的手都忘了放下。秦锋也探过头来,看到这阵仗,面露诧异:“宗主,没听说联盟安排了送行仪式啊。”马车刚在人群旁停稳,就听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洪亮的高喊:“林宗主来了!是林宗主的马车!”紧接着,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直通城门的通道。一位头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的老人拄着拐杖,在孙儿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竹编篮,篮子里装满了红彤彤、拳头大的野果,果子表面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林宗主,俺是黑石城的张老汉啊。”老人走到车窗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将竹篮高高举到车窗边,“去年墨尘带着魔修屠城,是您带着这只神兽虎救了俺孙儿的命,当时他被压在断墙下,俺都以为没指望了……”老人说着指向身旁的孩童,“这是俺上山采了三天的‘赤阳果’,晒过太阳最是提神,您带着路上吃,能解乏。”林风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双手稳稳接过竹篮,指尖触到老人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掌心的老茧磨得他指尖微麻,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赤焰虎也跟着跳下马车,看到张老汉祖孙,原本紧绷的鬃毛渐渐舒缓,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张老汉的裤腿——去年黑石城之战,它确实循着孩童的哭声,将压在断墙下的孩子刨了出来,没想到时隔半年,老人还记着这份恩情。没等林风开口道谢,几位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提着布包快步围上来,为的妇人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将一个缝补得整整齐齐的布包递给他:“林宗主,这是俺们几个街坊连夜缝的护膝和鞋垫,西域的路尽是碎石子,您骑马坐车都能垫着,舒服些。”林风接过布包,触手温暖,打开一看,里面的护膝上还绣着简单的云纹图案,正是流云宗的标志,针脚虽不细密,却格外扎实。
“还有俺的!林宗主快看俺的!”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通红的孩童从人群中钻出来,举着一张泛黄的麻纸,纸角都被小心地折起。纸上用烧黑的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左边是云海台的塔楼,中间是一只喷着火的大老虎,右边是一个手持长剑的小人,小人头顶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林宗主”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旁边还画了个圈,像是给“英雄”画的光环。“这是俺画的东域!有您,有虎虎,还有咱们的家!”孩童仰着小脸,眼中满是纯粹的崇拜,“您带着,就不会忘了东域的家。”
林风蹲下身,与孩童平视,小心翼翼地接过麻纸,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炭痕,炭粉沾在指尖,却像是烫在了心上,只觉眼眶微微热。他郑重地将画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谢谢你,小朋友,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收着。”赤焰虎也凑过来,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孩童的手心,惹得孩童咯咯直笑。这时,联盟的弟子们也围了上来,金雷的亲传弟子捧着一个崭新的兽皮箭囊:“林宗主,这是金雷师父让俺们连夜打造的,箭囊上刻了防潮符文,里面还备了十二支破魔箭,您带着防身。”
柳烟的侍女提着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走上前,轻声道:“林宗主,这是柳长老亲自调制的‘醒神香’,里面加了清心草和驱蚊的艾草,能防西域的迷瘴和毒虫。”药尘的弟子则递来一个小巧的瓷瓶:“林宗主,这是师父额外给您准备的‘解毒丹’,西域的毒草毒虫多,万一误食或被咬,服下就能缓解。”赵昆手下的斥候弟子也挤过来,递上一张折叠的兽皮图:“这是俺们手绘的西域简易路线图,标了能补水的泉眼和安全的宿营地,比柳长老的资料更细。”
林风站在人群中央,看着手中堆积如山的礼物——赤阳果的果香、醒神香的清香、布包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再望向周围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有老人的关切、妇人的腼腆、孩童的崇拜、弟子的敬重,他突然彻底明白流云子为何说“东域的安宁需要更强的力量守护”。这些百姓与弟子,这些平凡的笑脸,正是他此行中央圣域最坚实的意义。
林风将孩童的画纸紧紧按在胸口,对着众人深深躬身,腰身弯得极低:“多谢各位乡亲,多谢各位同门!林风此去中央圣域,定当查清沈家冤案的真相,找到对抗天衍宗的力量,带支援回来,护东域周全,护各位平安!若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让秦锋师兄通过传讯符传回!”“林宗主一路顺风!”“我们等着您回来!”百姓们齐声高喊,声音在晨雾中回荡,震得远处的城门都微微作响。张老汉擦了擦眼角的泪,挥着拐杖高喊:“林宗主,俺们在东域盼着您凯旋!”孩童们也跟着扯着嗓子喊:“林宗主加油!虎虎加油!”
赤焰虎仿佛感受到现场的气氛,仰头对着天空出一声洪亮的长啸,啸声中没有了之前的警惕,满是坚定与豪迈,像是在为林风助威,也像是在向众人承诺——定会护得林风周全。秦锋走上前,将百姓和弟子们赠送的礼物一一收进行囊,轻声提醒:“宗主,时辰不早了,再不走,落霞城的城门就该关早市了,进城会麻烦。”林风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城门口的众人,将竹篮里的赤阳果抓了一把分给周围的孩童,又把护膝塞给秦锋,才转身登上马车。
百姓们和弟子们没有散去,而是跟在马车两侧前行,一直送到吊桥尽头,才停下脚步,挥舞着手臂高喊:“林宗主早日归来!”“一定要平安啊!”林风掀着车帘回望,晨雾中,张老汉还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孩童们举着小手使劲挥舞,联盟的弟子们整齐地躬身行礼,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他将那张画纸贴在车厢内壁,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上的东域图案,心中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赤焰虎趴在他脚边,盯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身影,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铭记。
就在马车即将驶出东域地界,踏上前往西域的戈壁时,林风突然察觉到一道隐晦至极的气息从吊桥方向传来——那气息与柳烟香囊上的隐匿香同源,却更显阴冷,带着噬魔的腐臭。他立刻按住腰间的至阳匕,对秦锋低喝:“放缓车!有异动!”秦锋瞬间握紧佩剑,目光扫向后方。林风转头望去,晨雾的掩护下,吊桥边缘站着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斗笠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那人手中握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的“影”字在晨雾中闪过一丝寒芒,目光正死死盯着马车中的赤焰虎。“是影杀队的人!”秦锋脸色一变,“他们竟混在送行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