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从至阳阁返回住所时,夜色已浸满窗棂,案台上的行囊已收拾得大半。流云宗令牌、两枚青铜令牌与苏晴所赠的上古地图,被他用母亲遗留的青蚕丝帕细细裹好,塞进贴身暗袋——那帕子边缘绣着的半朵莲花,与苏家的族徽隐隐呼应;腰间系着的隐匿玉符泛着温润暖光,透过符身的莲花纹路渗出,将夜露带来的寒意驱散了大半。他弯腰将最后三瓶祛魔膏塞进囊侧袋,指尖刚触到袋口的绳结,窗外突然传来“嗒嗒”的轻响,像是小兽用爪子轻挠木窗,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一道橙红色身影撞开半掩的窗扇,裹挟着晚风与桂花香扑进房间。
是赤焰虎。这头曾与他并肩血战云海台的神兽,比三个月前壮硕了不少,一身皮毛如燃着的赤霞,在烛火下流淌着光泽,额间“王”字纹路泛着淡淡的火属性灵力,连呼吸间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没等林风反应过来,它已凑到近前,大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臂,鬃毛扫过肌肤带着细碎的痒意,尾巴缠在他手腕上轻轻晃着,全然没了对抗墨尘时撕裂傀儡的凶悍。随后它转身跑到墙角,用嘴叼起自己常卧的那张玄兽皮垫,吭哧吭哧拖到行囊旁,用爪子将垫子往囊边推了推,接着蹲坐下来,仰头望着林风,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像个求同行的孩童。
林风愣了愣,看着兽皮垫与行囊紧紧挨着的模样,心脏突然一暖。三个月前云海台之战,墨尘的噬能魔掌直拍他后心,是赤焰虎从斜刺里扑出,用脊背硬生生扛下那击,背部被魔气灼伤了大片皮毛仍不肯退;半个月前加固至阳结界,它主动镇守最薄弱的西北角,仅凭一声虎啸的威慑,就逼退过试图渗透的魔头残魂探子。一人一虎早已结下过命的羁绊,只是他从未想过,这头灵智初开的神兽会主动提出同行。“你想跟我去中央圣域?”林风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它头顶的鬃毛,那里还留着上次疗伤时药尘涂的药膏清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温柔。
话音刚落,赤焰虎立刻用力点头,喉咙里出低沉而坚定的“嗷呜”声,尾尖快摆动着扫过地面,还伸出前爪轻轻拍了拍行囊的侧面,像是在强调“我真的能行”。林风被它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它的鬃毛,心中满是暖意与踏实——赤焰虎乃是上古火属性神兽后裔,如今虽只是王者境中期,但其火属性灵力恰好是噬能魔气的克星。上次对抗墨尘时,它的赤焰焚魔爪曾硬生生撕裂墨尘的残魂防御,那份爆力远同阶修士。有它同行,西域路途上的魔头残部与影杀队,便又多了一重实打实的保障。
“既然要去,就得听我的安排。”林风从行囊里取出一枚备用的隐匿符,小心翼翼贴在赤焰虎脖颈的鬃毛下——那里的皮毛厚实,既能藏住符纸,又不会硌到它。“西域有天衍宗的外围据点,还有魔头残部游荡,赶路时要收敛气息,不可像在云海台那样随便暴露踪迹。”赤焰虎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随后起身走到门口,摆出警戒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的夜色——它方才跟着林风从至阳阁回来时,就察觉到两道隐晦的气息,那是影杀队探子残留的噬能魔气,虽淡却逃不过它敏锐的嗅觉。
刚将兽皮垫卷好塞进囊侧袋,门外就传来秦锋轻叩木门的声音,压得极低:“林宗主,夜深了,后山密道的隐匿阵法即将到时效,再不走天快亮了,容易被天衍宗的眼线察觉。”林风应了一声,提起沉甸甸的行囊走到门口,赤焰虎立刻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却不失沉稳,路过窗边时还不忘用爪子轻轻勾住窗扇,将撞开的窗户缓缓合上,动作竟带着几分出人意料的细致。
走出住所,夜色中的云海台静谧无声,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与虫鸣交织成安宁的旋律。赤焰虎紧紧贴着林风身侧行走,体型虽壮硕,却走得悄无声息,脚掌落地时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每当经过回廊的阴影处,它都会停下脚步,低头仔细嗅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用脑袋蹭蹭林风的手背,示意继续前行。行至密道入口时,它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西域的方向低吼一声,额间的“王”字纹路泛起淡淡的红光,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它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魔气。
“怎么了?”林风压低声音问道,掌心悄悄握住了腰间的至阳破魔剑剑柄。秦锋也立刻戒备起来,圣元宗的护体灵力在周身流转,指尖扣着一枚攻击符。赤焰虎却只是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林风的手背,像是在说“暂时无碍”,随后率先钻进密道。林风与秦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都清楚,赤焰虎的感知比修士敏锐数倍,它的反应绝非无的放矢,西域之行的危险,恐怕比苏晴提及的还要迫近。
密道内潮湿幽深,只有秦锋手中的荧光符提供微弱的蓝光照明,地面的碎石被踩得“咯吱”轻响。赤焰虎走在最前方,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避开地上的凸起石块,遇到狭窄路段还会主动侧身,用脑袋示意两人先过。行至密道中段,林风怀中的上古地图突然轻微震动起来,带着规律的震颤。赤焰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林风的怀中嗅了嗅,然后抬头盯着他,喉咙里出短促而兴奋的“嗷呜”声。
林风心中一动,伸手取出地图展开。荧光符的蓝光下,地图上噬魔沙漠的标记突然亮起红光,与赤焰虎额间的“王”字纹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两道红光在空气中交织成线。赤焰虎凑到地图前,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点了点噬魔沙漠的标记,出一声带着兴奋的低吼,尾巴不自觉地扫着地面。秦锋凑近一看,惊道:“这标记旁的火焰纹路,竟与赤焰虎的皮毛纹路一模一样!”林风盯着地图上的红光,突然想起苏晴提到的——噬魔沙漠中藏着能克制魔气的阳炎草,或许这头神兽与西域的上古秘辛,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
就在此时,密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伴随着隐约的兽吼,那吼声带着被魔气侵蚀的嘶哑。赤焰虎瞬间炸毛,鬃毛直立如钢针,对着尽头的黑暗出威慑性的低吼,额间的火焰纹路亮得愈刺眼,周身的火属性灵力几乎要溢出来。秦锋脸色一变:“是密道出口的方向!难道影杀队的人已经追到东域边境了?”林风迅将地图收好,示意两人噤声,指尖按在赤焰虎的头顶让它安静。黑暗中,除了兽吼,还传来一道熟悉的沙哑声音,带着天衍宗特有的噬能灵力波动:“奉萧宗主之命,守住密道出口,务必截住携带双令牌的林风,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