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噗——”
&esp;&esp;殷符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了姜媪的裙摆上。
&esp;&esp;他捂着喉咙,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媪。
&esp;&esp;姜媪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厉声喝道:“叶雯!快去请刘太医!”
&esp;&esp;她一把抓住殷符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只觉那脉象乱如麻絮,一股至阴至寒的毒气正往心脉里钻。
&esp;&esp;是剧毒!
&esp;&esp;她猛地起身想去取解毒丸,手腕却被殷符死死攥住。
&esp;&esp;他脸色乌黑,气息微弱,却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姜媪,听好了……若我死了,你就下旨,让霍菱以你的身份殉葬。你……你顶着霍菱的名头,把这孩子生下来……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霍渊认下这孩子……这天下,我……”
&esp;&esp;“不会有事的!”姜媪打断他,眼泪夺眶而出,“你不会死的,一定有办法解毒的!”
&esp;&esp;这时,刘太医连滚带爬地被叶雯拖了进来。
&esp;&esp;老太医一见殷符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脉,又凑近闻了闻那半颗荔枝残渣。
&esp;&esp;他不敢耽搁,立刻拿出银针,在殷符周身大穴施针逼毒。殷符又吐了数口黑血,整个人瘫软在榻上,气若游丝。
&esp;&esp;“陛下,这毒……太烈。”刘太医抖着手写下药方,“老臣只能暂且压制,保陛下数年无虞,若要根除,难……难啊。”
&esp;&esp;殷符陷入昏迷的时候。
&esp;&esp;姜媪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一声。
&esp;&esp;她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陛下中毒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泄。”
&esp;&esp;她看向田蒙:“你去查。从东偏殿开始,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给我查个底朝天。”
&esp;&esp;田蒙领命而去。
&esp;&esp;殿外血雨腥风。
&esp;&esp;内殿帐帷低垂,暖意沉敛,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乱。
&esp;&esp;姜媪静静坐在床沿,十指牢牢扣着殷符的掌心,这一幕,犹如当日西暖阁的场景,只是彼时是她卧于床榻,而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手掌的是殷符。
&esp;&esp;当时她苏醒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他冷冷地吐出:
&esp;&esp;“打了。”
&esp;&esp;简简单单两个字,说出来便是圣旨,没有商量余地,没有转圜空间。
&esp;&esp;姜媪指尖微颤,握着他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esp;&esp;她此刻终于彻底看透他层层迭迭的算计。
&esp;&esp;殷符从一开始便刻意默许她出宫,给她看似自主抉择的余地。
&esp;&esp;他清楚她心底的执念,清楚她宁死也不会将自己的骨肉拱手送与霍菱,便顺势铺好一盘棋局。
&esp;&esp;他要让那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认定腹中骨肉姓霍,让霍渊心甘情愿交出手中兵权,沦为皇权制衡的棋子。
&esp;&esp;在殷符的筹算里,姜媪腹中的第一个孩子,无论这孩子的生父是谁,他都会亲手了结这条性命。
&esp;&esp;他要彻底抹除所有隐患,肃清一切能够扰乱朝堂、制衡皇权的变数,只留属于他的、纯粹干净的血脉延续。
&esp;&esp;待旧胎除去,他自有千种法子,万般手段,让姜媪再度受孕,诞下全然由他掌控、无人诟病的子嗣。
&esp;&esp;那时太医奉旨候在殿外,汤药已然备好,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送入内殿。
&esp;&esp;所有人都默认,这一胎,是孽种。
&esp;&esp;唯独姜媪不肯顺从这份既定的命运。
&esp;&esp;她挣扎着撑起身,抽出枕边殷符的那柄匕首,直直抵在自己的颈间,肌肤贴着锋芒,稍动便是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