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开始震颤。
另一边,洞穴中。
路鸣和小遥还被困在能量牢笼里。路鸣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趟,阿勃梭鲁用镰刀角撞了三次能量壁,被弹回来三次。洛奇亚又试着攻击了两次,换了两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能量壁依然纹丝不动。
“他妈的。”路鸣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个巴特勒,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复活什么东西?”
他很清楚巴特勒要复活的根本不是固拉多。
固拉多是大地之神,是古代宝可梦,是掌控大陆板块的存在——但它是有意志的,有法则约束的。而现在巴特勒用一块死皮加彗星能量硬生生拼出来的那个东西,根本就是地之魔物,一个没有意识的伪物,一个会像癌细胞一样无限增殖、吞噬一切有机生命的怪物。
“能明这种破玩意儿,为什么不直接去抓真正的固拉多?真他妈是个智障!”
路鸣嘴里骂骂咧咧,从巴特勒的智商一路骂到火岩队的祖宗十八代,中间不带重样的。
小遥见他那副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反倒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一个。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唉——还是省省力气吧。没准一会儿就有人来救咱们了呢。”
“只能这样了。”路鸣也骂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能量壁,仰头看着上方那个看不见月亮的坑洞。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小遥的话——
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有人正从洞穴入口的方向小跑过来,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越来越近。那人一头金色长,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一条鞭子。
“你们两个没事吧?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戴安在能量牢笼前停下脚步,来不及寒暄,直接抛出一枚精灵球,“美丽花,使用飞叶快刀!”
美丽花从精灵球中跃出,头顶的花瓣飞旋转,数道翠绿色的叶片利刃脱手而出,精准地斩向上方岩壁上那几个出紫色光束的装置。飞叶快刀切入金属外壳,火花四溅,装置出几声短路的嗡鸣,炸出一团黑烟。
紫色能量壁闪烁了两下,像断掉的电视信号,然后彻底消散。
“戴安小姐,你怎么来了?”路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焦躁被一丝喜色取代。
“戴安小姐,你没有和巴特勒在一起吗?”小遥也跟着问。
“没有。”戴安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压抑的痛楚,“我们之间生了一些矛盾。我不希望巴特勒继续走向歧途……拜托你们,一定要阻止他。”
路鸣看着戴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做了痛苦决定之后的决绝。
“没问题。”路鸣点头,语气干脆。
三人加上宝可梦们从洞穴中鱼贯而出。
外面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地正在颤抖。不是地震那种间歇性的晃动,而是一种持续的、越来越剧烈的颤栗,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中翻身。远处那座实验平台正下方,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勾勒完成——那是一只巨兽的轮廓,长度足有数百米,纹路中流动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快,像是心跳。
“遭了,那个东西要苏醒了。”
路鸣面色沉了下来。说实话,他也没有把握能制服那个东西。那不是正常的宝可梦,没有理智,没有弱点,只会吞噬。他手里能打的牌不少,但能不能在它吞噬一切之前把它摁死,他心里没底。
“洛奇亚。”他转向身旁已经恢复体型的洛奇亚,“你带着小遥去把基拉祈从实验台上救出来。我去看看能不能阻止那个东西。”
“那你小心。”洛奇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掠向空中。小遥抓住她的背鳍翻身上去,戴安紧随其后。洛奇亚银白色的身影划破夜空,朝悬在山间的实验平台飞去。
路鸣则拔腿向地面上那些纹路的中心跑去。脚下的地面已经烫得软,暗红色的纹路透过鞋底传来灼人的热度。空气中的腐败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挂在舌头上。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轰隆!
大地猛然从内部被撕裂。
那不是地震,是大地本身在出咆哮。以纹路中心为起点,方圆数百米的地面轰然隆起,巨石和泥土像被无形的手掀翻的桌布一样向四面八方翻滚。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横扫整片区域,树木连根拔起,溪流瞬间改道。路鸣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满嘴都是沙子。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庞然大物从裂开的大地中缓缓升起。
先是后背——那正是纹路勾勒的形状。龟甲般的结构从地壳深处拱出,泥土和岩石从甲壳的缝隙中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正在急剧成型的躯体。然后是四肢——粗壮得像四根承重柱,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让大地哀鸣。最后是头部——它高昂起头,张开的巨口中出一声不似任何活物的嘶吼,声浪所过之处,石林上的碎石纷纷坠落。
沙石和泥土覆盖在它的体表,然后开始塑型。流动的泥石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捏塑,渐渐勾勒出固拉多的轮廓。体色从泥土的灰褐开始转变,变成了固拉多标志性的暗红色。龟甲、利爪、粗壮的尾巴,外形看起来和记载中的固拉多别无二致。
但路鸣知道那不是固拉多。
固拉多身上有一种属于大地神明的威严与雄浑,那是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力量感,像是面对一座不会说话的圣山。而眼前这个东西——它身上散出来的气息是腐败的,是恶臭的,像是用泥巴和烂肉拼凑出来的赝品。它身体的轮廓虽然像固拉多,但表面的皮肤质感不对,不像是古代宝可梦的鳞甲,更像是一座被捏成了固拉多形状的蜡像。
一具行走的巨大蜡像。
地之魔物落地的瞬间,以它为中心,大地的颜色开始褪去。翠绿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从青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焦黑。土壤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原本松软的土地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灰。被波及的树木在几秒之内从枝繁叶茂变成了一碰就碎的木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呕吐的腐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