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看了那人一眼,先没说别的,只是问
“你们打他了?”
搬运工有点心虚。
“摁的时候踢了两脚,没敢下重手。”
医官又看了看那人手腕和脖子,点头。
“没伤骨头。”
监航官没立刻落。
前头土人的事刚试出一点边界,现在港里对“外头的人”都紧张。眼前这人若真是南州土人来偷盐,那是一回事。若不是,那又是另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这人刚才嘴里说的话,不像本地土人那种短促的怪音,反倒带点南洋港口里常听见的旧腔。
监航官转头看向老海狼。
“你来听听,这人说的哪路话。”
老海狼蹲下来,听那人又急又快地说了一串,皱着眉听了一会儿,才抬头。
“不是本地土话。”
“有点旧港那边的腔。”
“杂得很,像是跟海上人混久了,哪边都沾一点。”
监航官听到这里,心里先动了一下。
旧港,三佛齐,南洋海商。
那就说明,这人很可能不是这片地里原生的土着,而是被海船带过来的。
他再看地上那人时,眼神就变了。
“你会不会说汉话?”
地上那人明显听懂了“汉话”两个字,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蹦出几个很生硬的字。
“我……会一点。”
“不要打。”
四周围着的人顿时一阵骚动。
“会汉话?”
“娘的,原来不是野人。”
“那更该打,会汉话还偷盐。”
监航官压住动静,继续问
“你叫什么?”
那人卡了半天,才憋出来。
“阿木。”
“哪来的?”
“海……海那边。”
“旧港……船上。”
他说得很乱,词也少,可大意能听出来。
监航官又问
“谁的船?”
阿木立刻缩了一下,眼里明显带了怕。
“不知道。”
“以前……被抓。”
“干活。”
“搬木,搬盐,洗锅。”
这下,旁边几个跑过南洋的老水手都听明白了。
有人低声道
“是苦力。”
“像是被卖来卖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