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通商司这边,最怕的不是人少,是人多而乱。”
这句话,倒真说到点子上了。
通商司眼下最难的,还不是压住旧商,而是怎么把涌过来的人一层层筛干净。
若什么人都放进来,后头很容易把旧路里的脏东西一起带进新路。
陆远点点头。
“所以你今日来,是想替他们探口风。”
阿不都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坦然了。
“也是替自己探。”
“国使,风大了,大家都想往一处站。”
“可若门槛太高,后头难免有人急。”
“我倒不怕他们跟我争,只怕他们狗急跳墙。”
这话,也是在提醒。
旧商和旧税那头若觉得新路彻底断了他们活路,说不定会掀桌。
陆远当然明白。
“门不会关死。”
“但规矩只会更严。”
“你回去告诉想进的人。”
“第一,先交旧货单。”
“第二,说清过往走哪条线、给谁抽过分。”
“第三,若和白驼行、周家、药铺那几家沾得太深,先放一边核。”
“想干干净净进通商司,不可能。”
阿不都听完,心里一定。
这说明通商司不是想靠一层高门槛把所有人挡在外头,而是想一边收人,一边筛人。
只要不把路堵死,那就还有得做。
他立刻拱手。
“我明白了。”
“这话我回去就带到。”
钱掌柜在旁边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阿掌柜这么勤快,图什么?”
“图一个带路人名头?”
阿不都也不生气,只摊了摊手。
“钱掌柜,你我都是做买卖的。”
“我图的,自然是以后谁都知道,这条新路上,阿不都是最早站过来的那一个。”
“这名头,比多吃一笔差价还值钱。”
这话说得直。
也确实是他的盘算。
谁最早在新秩序里站稳,谁以后就有资格当秩序的一部分。
钱掌柜听完,反倒服了几分。
这人贪不假,可至少贪得明白。
阿不都走后,曹刚才低声问
“国使,真让他继续替咱们往外牵线?”
“此人太滑。”
陆远道
“滑不要紧。”
“只要他知道,离了通商司,他这份滑就卖不出价。”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刀,是没路。”
“如今他的路在咱们这边,他自然会卖力。”
曹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