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这些东西,商路也跑不起来。”
“说明他不是只来嘴上抢理,至少手里有点真东西。”
钱掌柜道
“国使,接不接?”
陆远没立刻答。
前头他和耶律达鲁谈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
正税可以谈,暗抽不能留。
可现在耶律达鲁主动把部分真账送过来,若一口咬死不接,那等于逼着他重新回旧商那边。若全接,又太早,让人觉得通商司急着要西辽地方这张脸。
这中间的分寸,得捏准。
他沉默一会儿,才道
“接。”
“但只接一半。”
曹刚没听明白。
“只接一半?”
陆远点头。
“账,咱们核。”
“井和驼站的修护,也可以共议。”
“可他若以为送这几页账,就能让通商司默认旧护路权和旧抽分,那就是想得多了。”
钱掌柜立刻懂了。
“国使的意思,是让他知道,咱们认事,不认旧盘子。”
“对。”
陆远把账一合。
“告诉他,通商司愿核此账。”
“核的是井和站。”
“不是他西辽地方旧抽分的整条路。”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再加一句。”
“若他真有心共议,三日内可把东井、南驼站的近两季人役名册也送来。”
“光有银账不够,人役也得见。”
钱掌柜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逼他把半条底裤也掀出来。”
陆远没笑。
“他不是想借通商司的秤么?”
“那就让他知道,这秤一上手,轻重由不得他自己说。”
话音刚落,外头书吏来报。
“国使,门口新来五家。”
“有两家是昨日留货样的。”
“另有一支小驼队,说阿不都带话,让他们先来报册。”
曹刚咧了咧嘴。
“这阿不都,脚可真快。”
陆远这才露出一点淡笑。
“他当然快。”
“耶律达鲁一送账,阿不都若不立刻跟,后头风头就不是他的了。”
说白了,耶律达鲁送账,是想保自己在西辽地方里的位置。
阿不都把人往通商司门口送,则是想趁机把自己定成“新路上的头号商人”。
一个保旧位。
一个抢新位。
这局,越来越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