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妖姥姥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等他说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
“老身刚化形那会儿,外面也是这样。
打来打去,争来争去。
几百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变了。”
李松说。
“变得更乱了。”
桃妖姥姥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小小假丹修士,倒是关心天下大事。”
李松苦笑。
“晚辈不想关心,是不得不关心。
散修没有靠山,没有根基,天下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最先倒霉的就是我们。
晚辈在云瘴集的时候,亲眼看着那座小镇在几天之内变成废墟。
几千号人,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晚辈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
桃妖姥姥看着他那张还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
“你那个小家伙……”
她忽然说。
“它是妖。”
李松抬起头。
“你知道,在外面,人族带着一只不是契约的妖,会有什么下场。”
桃妖姥姥的声音很平静。
“尤其是它这种血脉。
被人族现,会抢;
被妖族现,更会抢。
你护不住它的。”
李松的手微微握紧。
“晚辈知道。”
他说。
“所以晚辈一直在躲。”
“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晚辈足够强的时候。”
桃妖姥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觉得,你够强了,就能护住它?”
李松沉默了一瞬。
“晚辈不知道。”
“但晚辈会尽力的。”
桃妖姥姥没有再说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月光洒在她花白的头上,泛着银色的光。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月亮升得更高了,把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
就在这时,茅屋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梦呓。
【呜……主人……】
李松立刻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