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锦盒。
苏文躬着身,双手高举过顶,脸上那谄媚的笑意几乎要拧出油来,一步步碎挪到卫子夫面前。
未央宫大殿,死寂。
鼎炉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殿内只余烛火毕剥,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所有目光,都黏在那只盒子上。
皇帝要给失势的皇后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是最后的羞辱,还是回暖的信号?
御座上的刘彻,动了。
他缓缓走下九层台阶。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来,便一步步吞噬着卫子夫面前的光。
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亲自从苏文手中接过锦盒,动作优雅,指节分明,仿佛捧着的是整个天下。
“子夫。”
刘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让卫子夫的脊背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些年,你辛苦了。”
卫子夫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停跳。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眼。
曾是星辰大海,引她沉沦。
也曾是寒潭冰封,令她心碎。
此刻,那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是两口吞噬了所有光亮与情感的枯井。
温情的话,配上这双眼,字字如针,扎进她的骨髓。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
“臣妾不敢。”
刘彻似乎笑了,他不在意她的冷淡,亲手打开了锦盒。
“啪嗒。”
盒盖开启。
一股阴寒之气贴着地面爬来,像无形的蛇,缠上众人的脚踝。
锦盒的红绸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通体幽黑,质地却澄澈如水,像一块凝固的深渊。灯火下,玉佩内部几缕极细的血丝,如活物般缓缓游弋,妖异而华美。
正是那对阴阳血玉中,代表“阴”的一枚。
卫子夫的呼吸停滞。
这块玉,与她当年赠予女儿昭华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果真效仿当年她为救霍去病和昭华一样,把自己的血玉制成了阴阳玉两块。
他竟然将这块阴玉赠予她,他到底要做什么?
那块阳玉呢?
留给他自己?
让他们这对兰因絮果的怨偶,生生世世都羁绊吗?
“此玉,名为长庚。”刘彻拿起玉佩,托在掌心,语气是难以抑制的炫耀,“朕登泰山,以帝血为引,感应天地,方得此神物。”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愈温柔,也愈让人遍体生寒。
“子夫,朕曾答应给你这世间最好的。此玉能让我们心意相通,朕所见,亦是皇后所感,从此你我……再无隔阂。”
他执起卫子夫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