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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哀（第1页）

牟文祖师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是怎么做的”

杨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道“我用肉身进入了虚空风暴。”

牟文祖师端茶的手顿住了。

“我那时候想，阵盘都能扛住虚空风暴的撕扯，以我大乘境的修为，应该也可以。”杨凡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低估了虚空风暴的威力。很快，我的皮肉就被削去了，然后是四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回忆起那种血肉剥离的痛苦“幸好有你给我的储物袋帮了大忙，遮住了牙齿，一块胸骨，挡住了虚空风暴，我用牙齿咬住了阵盘，把它推回了正常轨道，最后，我的灵力彻底耗尽。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我让神识进入元婴小金人钻进了储物袋。进去之前，我仿佛看见有一块胸骨被储物袋的收口绳子缠住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本以为进入储物袋后就安全了，至少能吸收灵晶的能量恢复一下。但偏偏就差一拳的距离——我的手指离那块灵晶只有一拳的距离，却再也够不着了。然后就彻底沉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现自己的手指正好挨着那块灵晶。后来我才知道，是秀儿他们得知了我的消息，打开了储物袋，推了一把灵晶，才让我接触到灵晶的能量，有了恢复的希望。”

杨凡说到这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这些年的沉重经历全部吐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向师父，咧嘴笑了一下“师父，我把这些年的际遇都说完了。我自己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不然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牟文祖师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如此反复了三次，才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有多少次是在找死？”

杨凡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用肉身硬扛虚空风暴？你当你是谁？大罗金仙吗？”牟文祖师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就算是老子我，也不敢说能在虚空风暴中全身而退！你一个刚踏入大乘境没多久的小崽子，就敢这么干？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杨凡低着头，乖乖挨训，不敢反驳。

牟文祖师骂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放下茶杯，出“咚”的一声响“不过……你能活着回来，也算是你小子命硬。虚空风暴都没能把你彻底撕碎，说明你的福缘还在。这一点，倒是值得肯定。”

杨凡抬起头，嘿嘿一笑“师父，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夸你？老子恨不得抽你！”牟文祖师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个叫谷峰的，还有那个一休，都在魔族被俘虏过？”

“对。谷峰是云霄门的弟子，一休是峨眉派弟子。两人都是见我掉下一个深坑，跟着下来在魔族被抓去的，他们被维沙伦囚禁了好几年，算是过命的交情。”

牟文祖师点了点头“人品如何？”

“靠得住。”杨凡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没有他们，我可能早就死在魔族了。”

“那就好。”牟文祖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修行路上，能有几个过命的朋友，比什么都重要。你在这方面，倒是比你师父我强。”

杨凡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这种话。

但是贱兮兮的走到师父身边，右手手臂搭在师父肩膀上，贼兮兮的笑道:“师父，你没有朋友，但是我好像听说你有好几个红颜知己，秀儿的师父，峨眉派的某位前辈……”

“啊——”只见杨凡的身体飞出房间，镶嵌在假山中。

牟文祖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对着杨凡，望着窗外的远山，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深沉“你刚才说的那个祭坛——成都郊外那个——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杨凡站了起来“严重到什么程度？”

“那个祭坛，只是其中一个节点。”牟文祖师转过身来，目光凝重，“在全国范围内，类似的祭坛至少有十三处。它们分布在不同的大城市周边，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网络。一旦这个网络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杨凡的心中一沉“能查出来是谁在操控吗？”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线索。”牟文祖师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幕后黑手对人类世界的了解非常深，而且布局已久。这个计划，至少已经进行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他走回木榻前坐下，拿起蒲扇轻轻摇了摇“你现在回来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我们妙玄境地，虽然表面上是一个隐世宗门，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魔族的动向。你师祖——也就是我的师父——当年就是因为追查魔族在人间界的布局，才失踪的。”

杨凡猛地抬起头“师祖失踪了？”

“对。”牟文祖师的目光变得深邃，“那是八十年前的事了。他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魔族的根，不在魔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杨凡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师祖是闭关修炼或者云游四方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失踪了。

“所以，你这次从魔族带回来的信息，非常重要。”牟文祖师看向杨凡，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那个融合计划，那个祭坛网络，还有你在魔族见到的那些人和事——这些都可能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魔族的这么大的规模怕不是魔族一族能够完成的，这还牵扯的仙，地府。这些事情不急在一时。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修为彻底稳固下来。你只是一个引子，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告诉你一些未知的秘辛。”

杨凡点了点头，师父早已经到了飞升境却一直留在人间，做一个陆地神仙，怕没有那么简单。

杨凡背着手，围着师父看了很久。摇摇头

牟文祖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摇了摇蒲扇，道“行了，滚吧，不要让你的龌龊心思揣摩我。别让那几个姑娘等太久。对了——那个叫央金卓玛的女娃子，根骨不错，你既然把她带上了修行之路，就要好好引导，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别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杨凡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牟文祖师忽然又叫住了他“杨凡。”

杨凡回过头“老家伙，还有什么事？”

牟文祖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虽然我都记不清他是我这一脉第几代子孙了，节哀。”

杨凡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暖，轻声道“谢谢师父。”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院子里传来玉嫣然和白雪莲的笑闹声，还有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杨凡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沉重暂时压下，迈步走向那片欢声笑语。

身后，内厅的门再次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牟文祖师独自坐在木榻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望着门口的方向，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小子，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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