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低声回答“那是我……还没出生时的我。”
她继续向下走,阶梯的尽头,洞窟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悲壮的灯塔,耸立在巨大的地底空洞中央。
塔身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个颅骨堆砌而成,
每一具颅骨的眼眶中,都闪烁着一点幽蓝的魂火。
七万七千具颅骨,七万七千点魂火,共同支撑起这座沉默的纪念碑。
灯塔的最核心,离地三尺处,悬浮着一团不断跳动的、
纯粹的银色光焰,那形态,竟与她胸前心灯的投影分毫不差,只是更为凝练,更为原始。
塔基之上,用最古老的篆文,深刻着一行血色大字
此火不为神启,只为凡人睁眼。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灯塔顶端。
他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身形半透明,仿佛由亿万道数据流聚合而成。
正是智能助手“白序”的真身,白。
他的眼中,没有情绪,只有无数实验室的全息影像在飞流淌
一个穿着素白研究服的年轻女子,容貌与苏晚照一般无二,
她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数据屏前,指尖如飞,写下最后一行指令代码。
若真相成为枷锁,那就让我烧成灰,也留一缕光。
白的视线从虚幻的影像中抽离,落向下方正一步步走近的苏晚照,
声音平静得如同西山之雪“你不必进来。她是她,你是你,她的实验已经完成,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她是我,我是她?”苏晚照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地底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音撞上穹顶后反弹回来,竟在她自己的耳道里形成短暂的、令人眩晕的叠音。
她走到塔基前,毫不犹豫地拔出随身携带的验尸刀,在自己手腕上利落地一划!
刀锋抵上皮肤的刹那,她腕内动脉正疯狂撞击着冰冷的金属,
像九百次轮回里,每一次濒死前最后的心跳。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滴落在塔基的符文之上。
“她是我九百次死去的影子,是我每一次轮回里被磨碎的骨头!我是她不肯闭眼的执念,是她用骨头磨成粉、血煮成浆,也要煨出的一星火种,”
血液接触符文的瞬间,整座灯塔嗡然一震!
“你说我不必来?”苏晚照抬起头,那双被心灯映亮的眸子直视着白,带着蚀骨的疯狂与决然,“可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踩着她的骨头走过来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胸前那盏心灯骤然离体,光芒暴涨!
它不再是温润的灯盏,而是化作一条由纯粹光焰构成的银色锁链,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苏晚照全身,其中最锐利的一端,更是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后心脊椎!
“呃啊,!”
剧痛如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
那不是灼烧,是亿万根烧红的银针顺着脊髓逆冲而上,将脑髓一寸寸钉在滚烫的砧板上。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火焰灼烧,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强行重塑。
与此同时,一段冰冷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协议,
直接在她脑内炸开心渊灯塔权限激活。
能力燃死者心火,逆转生死三息。
代价每点燃一名死者,将永久丧失一种‘被爱的能力’。
包括但不限于被理解、被同情、被安慰、被感动、被守护……
苏晚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冷汗浸透了那件刚披上的白袍,
汗珠滑过太阳穴时,拉出细长冰冷的轨迹,像一条条活的小蛇。
但她的嘴角,却在极致的痛苦中,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