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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66 石头（第1页）

赵远在村子里住了一个月后，顾小兰现了一件怪事——他总是一个人往后山跑。起初大家没在意，以为他是去散心、采蘑菇或者练习打猎。张三上次带他上山，虽然一只兔子都没打着，但他显然对山林产生了兴趣。可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去一趟，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身上还带着泥，裤腿湿到膝盖，鞋底沾着不同颜色的泥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顾小兰跟顾晓婷说了这件事，顾晓婷没当回事，说“他刚来，需要独处的时间。”顾小兰又说“可他每次都往后山跑，后山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去过，除了树就是石头，连个像样的风景都没有。”顾晓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但那天下午，她注意到赵远又往后山走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布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没跟上去。但心里留了个底。

又过了几天，苏羽现赵远半夜不睡觉。他起夜的时候听到隔壁有动静，凑过去一看，赵远正蹲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在地上写写画画。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白的黑的灰的，圆的不圆的，有些上面刻了字，有些画了线条。苏羽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他在干什么，赵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着他的脸，眼神亮得有些瘆人。

“没干什么。”他说。

苏羽没敢再问，回屋了。但他一整夜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那些石头和赵远那亮的目光。

第二天，苏羽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默涵。林默涵听完没说什么，但当天下午赵远又往后山走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赵远走得很慢，手里还是提着一个布袋。他穿过竹林，走过一片灌木丛，最后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停下来。林默涵躲在树后，看着他蹲下来，把布袋里的石头一块一块倒出来，开始在地上摆弄。

那些石头上刻着字。

林默涵从树后走出来。赵远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平静了。他蹲在原地没动，手里拿着一块刻了字的石头，指节泛白，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林哥。”他说。

林默涵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摆的那些石头。石头有几十块，在地上排成一个大圆圈，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字——有些是汉字，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圆圈的中心是一块特别大的石头，上面的字刻得最多最密，笔画细细密密地挤在一起，像是要把整块石头都刻满才甘心。

“这是什么？”林默涵问。

赵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去的办法。”

林默涵的手顿了顿。他拿起中心那块大石头，仔细看上面刻的字——那些汉字他认识，写的是“周越之墓”和一个日期。他愣住了。那不是赵远在山里给周越立的碑吗？怎么会在这里？

赵远从他手里把石头拿回去，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生怕磕了碰了。他不是不想回去，林默涵想，他做梦都想回去——只是他从来不说。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但不说不代表不想，不想不代表不做。他把那些念头压在心里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尝试。

“你一直在想办法。”林默涵说。

赵远没点头也没摇头，蹲在那里，看着那些石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漆黑的河流淌在那些石头之间。

“周越说，我们是被某种能量带过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果能找到那种能量，也许就能回去。”

“找到过吗？”

赵远摇头。他找了很久，走了那么多地方，齐、楚、秦，问了几百个人，看了几百座山，什么也没找到。那些地方没有神奇的能量，没有什么时空裂缝。只有山，只有水，只有树，只有石头。

“那你现在在找什么？”林默涵问他。

赵远把那些石头重新排列了一下，换了几块的位置，又把中间那块大石头换成了另一块。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的耐心才能完成的事。

“我在想，也许不需要找到那种能量。”他说，“也许可以自己造。”

林默涵心里猛地一沉。

他开始仔细看赵远刻的那些东西。汉字部分是一些乱码般的数字和公式——物理学公式，关于电磁场、关于量子纠缠、关于相对论，有些他看得懂，有些看不懂。符号部分更神秘，像是某种自创的标记系统，一排排刻在石头上。这是他在研究生阶段学的东西，在这片战国时期的土地上，用最原始的石头和刻刀，复现二十一世纪最前沿的理论。每一刀都刻得很深，深到像是要把这些公式刻进石头里、刻进时间里、刻进自己骨头里。

他不知道赵远已经做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还要做多久，但他忽然理解了赵远为什么每天晚上不睡觉，为什么每天下午往后山跑。他不是去散心，不是去采蘑菇，不是去练习打猎。他是在工作。在他的实验室里——没有仪器、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只有一个穷书生能用的全部家当石头、刻刀，和一颗不甘心的脑袋。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看了看。石头上刻着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些优美的符号他只在课本上见过，此刻却以刀痕的形式出现在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头上。

“你想造什么？”他问。

赵远眼睛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往一堆灰烬里吹了一口气。那光不是瞬间燃起的，而是一点一点地从小火苗变成了大火——亮得有些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想造一个装置。能打开时空通道的装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泥土里，“理论上可行。但现在缺材料，缺设备，缺很多东西。”

林默涵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个赵远没想到的问题。

“如果造出来了，你打算一个人回去？”

赵远的动作停了。他停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尊石像，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整个人却完全凝固住了。

“不。”他说，“带周越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刻着周越之墓的石头，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默涵蹲在原地，那些石头在他脚边铺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像一张石化的地图。风吹过来，吹动赵远的衣角，吹不动那些石头。

“我帮你。”林默涵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比山风重。

赵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出来。他只是拼命地点头，点了几下之后忽然低下头，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默涵没有点破。他拿起一块空白的石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在上面刻了几个符号。放回地上，推到赵远面前。

“这是特斯拉线圈的原理。”他说，“也许用得上。”

赵远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手指伸出去，轻轻摸着那些新刻的符号，像在触摸一个远道而来的希望。

太阳落山了。山风越来越大，吹得竹林哗哗作响。

两个人蹲在半山腰，围着一圈石头，一个刻一个摆，谁也不说话。

月亮升起来，照在这块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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