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个时代,能隔着很远说话?”
“能。”
“多远?”
“隔着几千里也能。”
庄子点点头,又躺下了。
“那你们现在不能了?”
“不能。”
庄子笑了。
“那不就结了。”他说,“能的时候有能的时候的活法,不能的时候有不能的时候的活法。你们现在不能,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默涵看着他。
这个老头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到最本质的东西。
“可我们的家人……”顾小兰开口。
庄子打断她“你们的家人,在你们那个时代。你们现在回去不了,他们担心也好,不担心也好,你们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想也没用。”
他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我年轻时也有家人。后来死了。我想他们,但他们回不来。我难过,但难过也没用。后来我就不难过了,改成想他们活着时候的样子。”
他看着顾小兰“你也可以这样。想他们的时候,就想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的样子。他们就在你心里,跑不了。”
顾小兰沉默了。
美乐跳到她膝盖上,蹭了蹭她的手。
庄子又看向林默涵“你们那个小方块,能收到那边的声音,说明两边不是完全断了。说不定哪天又能收到。说不定哪天你们就回去了。”
他顿了顿,笑了“但回去之前,总得先活好眼前吧?饿着肚子等,等到了也没力气回去。”
林默涵点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其他人。
“庄子说得对。先活好眼前。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顾小兰抹了抹眼睛,点点头。
苏羽把手机揣回怀里,这次他没有再不停地看。
柳青妍微微一笑,开始收拾院子里的东西。
顾晓婷走到林默涵身边,轻声说“你信他的话?”
林默涵想了想。
“信一部分。”他说,“但不管信不信,眼下只能这样。”
顾晓婷点点头。
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让她觉得,不管在哪个时代,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林默涵继续钓鱼、打猎,偶尔帮村民们修修农具。顾晓婷教村里的孩子认字,用的是她自己编的教材。顾小兰成了半个村医,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她。柳青妍教姑娘们纺线织布,她的手艺让村里的老人都自愧不如。苏羽则成了村里的“账房先生”,帮人算账记账,他的数学让村民们惊为天人。
庄子依旧是那个庄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摇着蒲扇晒太阳,偶尔讲几个谁也听不懂的故事。
但奇怪的是,听他讲故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村里的孩子们喜欢围着他,听他说“北冥有鱼”“庄周梦蝶”。大人们也偶尔来,坐在院子里,听他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听得半懂不懂,但都觉得心里安静。
有一天,一个村民问他“蒙庄先生,你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庄子想了想,说“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嗯。就是想说,就说了。”他笑了,“你想听,就听了。非要有意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