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贞摇头“没什么。”
糜芳看着她,低声道“你是不是喜欢许将军?”
糜贞的脸一下子红了“二兄,你说什么呢!”
糜芳笑了“为兄不是瞎子。你看许将军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当为兄看不出来?”
糜贞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糜芳叹道“许将军已经有两位夫人了。你若是想——”
糜贞打断他“二兄,我没有想什么。我只是……只是羡慕。”
糜芳问“羡慕什么?”
糜贞望着远处的一家四口,轻声道“羡慕他们有个家。二兄,咱们从徐州到江东,漂泊了这么久。爹走了,大哥在徐州,你在军中,我……我一个人。”
糜芳的眼睛也红了,但很快又笑了“傻丫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大哥,有为兄。咱们糜家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一家人。”
糜贞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许褚手里的许宁,忽然想,若是有一天,她也能有一个家,有一个丈夫,有一个孩子,那该多好。
她转身,离开了人群。
糜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她嘴上说“没有想什么”,心里却未必。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不过——他忽然想,也许可以加一把火。
小桥站在姐姐身边,看着许宥,眼睛亮晶晶的。
“姐,这孩子真好看。”她伸手摸了摸许宥的脸,许宥抓住她的手指,咯咯地笑了。
大桥笑了“你小时候也好看。”
小桥道“我小时候?我现在也好看。扬州的人都说,桥家有双姝,大小二桥,天姿国色。”
大桥摇头“你呀,就知道臭美。那些都是别人的恭维话,当不得真。”
小桥吐了吐舌头,又看向许宥。
“姐,我也想生一个。”她忽然道。
大桥一怔“你说什么?”
小桥道“我说我也想生一个。你看许宥多可爱,许宁多漂亮。我也想生一个这样的孩子。”
大桥笑着摇头“你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呢。不急。”
小桥嘟着嘴“我都十四了。娘在十四岁的时候,已经生了你了。”
大桥愣了一下,随即道“那是娘。你是你。等你长大些,找到如意郎君再说。”
小桥低下头,没有说话。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初平二年,十月下旬。秣陵,安南将军府。
百万青州流民的安置工作终于接近尾声。
毛玠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统计报告,逐字逐句地向许褚汇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庐江郡,安置二十九万零四百余人。丹阳郡,安置二十八万一千二百余人。江夏郡,安置二十七万零九百余人。合计八十四万二千五百余人。”
他顿了顿,又道“途中损耗约三万——饿死、病死、累死,还有一些被乱兵所杀。与预期相差不大。”
许褚沉默了片刻。三万。三万条人命,死在了路上。
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来。
许褚点头“若能找到家属,告知他们。若有遗孤,官府抚养。”
毛玠拱手“臣这就去办。”
许褚又问“屯田进展如何?”
毛玠道“已开垦荒地三十余万亩。庐江十五万亩,丹阳十万亩,江夏五万亩。来年开春,可再开垦二十万亩。按每丁二十亩计算,已安置的流民都能分到地。”